曾在四大洲使失敗企業「著手回春」的卡洛斯．高恩(Carlos Ghosn)據說單憑簽個字，便為福特(Ford)或通用汽車公司(General motors)增加了一百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千一百一十九億元)的市場價值。 但是，高恩並不準備當這兩家企業的執行長。相反地，他將在今年五月成為法國第二大車廠雷諾汽車(Renault)的執行長，同時繼續領導日本第二大汽車公司日產(Nissan)。為了緩和這項變化的衝擊，這星期他任命志賀俊之(Toshiyuki Shiga)為日產的營運長。 儘管雷諾和日產彼此有交叉持股，聯盟關係匪淺，但卻還不到徹底合併的地步。也許這就是它會成功的原因，亦即避免了像戴姆勒賓士(Daimler-Benz)購併克萊斯勒(Chrysler)時帶來的痛苦。高恩在上個月於英國出版的著作《轉變：日產經營史上的復活》(Shift: Inside Nissan's Historic Revival)中指出，聯盟的力量「可以在尊重兩家公司的主體性及必要的合作中尋找得到」。 當然，自從這兩家法、日汽車公司於一九九九年的交易定案後，雙方都從中獲益。首先，雷諾藉由承購日產的股票(現在持有日產四四％的股份)，拯救了日產，並指派高恩為日產的營運長(稍後又拔擢為執行長)。高恩隨即將虧損慘重的日產公司扭轉為獲利七十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二千一百八十三億元)，且清償了二百三十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七千一百七十四億元)的債務，進而促使雷諾多年來原地踏步的獲利起死回生。日產最新近的營業獲利率高達約一一％，成為全球獲利最佳的汽車公司。高恩設定並達成了野心勃勃的目標，使他聲望再攀高峰。 創先例 首位主掌兩家汽車公司者 現在，他已成為全球第一個嘗試同時經營兩家大汽車公司的執行長。有史以來尚不曾有像他那樣戲劇性地使汽車公司起死回生——也沒有人會想再重演一次這戲碼。但是，當時產業界實在從來沒有見過像高恩那樣令人嘆為觀止的人物。他出生在巴西的黎巴嫩移民家庭，到法國巴黎安寇爾綜合科技大學(Ecole Polytechnique)念工程之前，曾經回黎巴嫩念法國學校。 鮮少有法國人會講四種歐洲國家的語言，又能講一些日語。他首度名揚四海，是受雇於雷諾之前，重振法商米其林輪胎(Michelin)公司在巴西的業績，稍後又擴展米其林在美國的業務。一九九○年代中期，使雷諾汽車轉虧為盈之後，他立即博得「成本控制殺手」(le cost killer)的美譽。 一九九九年，當目前即將退位的雷諾首席執行長路易斯．施維澤(Louis Schweitzer)決定入股日產時，就知道他屬意的繼任人選高恩會是日產的救星。高恩的「日產復活計畫」牽涉到裁員兩萬人及關閉五家分廠，這種舉措在作風保守的日本實在是猛藥。他同時放棄堪稱日本產業界柱石的家族集團企業(keiretsu)經營模式。在家族集團企業手中的日產股票，全部被變賣，以清償債務。他並且縮減日產汽車的產品範圍，但卻加速開發新的汽車款式。 第二項計畫「日產一八○」於二○○二年啟動，旨在藉由在該年十月以前將銷售業績增加一百萬輛，以提升該公司衰退的利潤，達到營業獲利率為八％的目標，並清償其債務。該年日產在北美的銷售業績果然衝到一百萬輛，使它得以在該年四月發布新計畫之前，便向最後一個目標邁進。接下來就等著看志賀俊之如何在老闆睽睽的目光之下，達成這些目標了。如果他能孚眾望，就有可能在短短幾年之內，接替高恩，成為日產的首席執行長。 高恩將成功歸因於透過跨功能的團隊工作。他認為，當來自不同背景的人在壓力之下一起工作時，就會激發出更有創意的解決方案。當他在經濟蕭條時期，成功地使米其林美國分公司與另一家公司合併時，就已經證明上述方法有其價值。他個人的風格是強烈、直接，但卻不會冷酷無情。 沒選擇 雙方幾年內都將共享老闆 但是，為什麼高恩甘冒一切風險，徒增自己的工作量呢？雷諾和日產的結論都認為，未來幾年之內，它們毫無其他選擇，只有依舊共享一個老闆。如果日產立刻找一個日籍總裁取代高恩，那將意味著該公司又回頭陷入往昔勞資雙方皆手足無措，且盲目尊重公司元老的情境中。如果雷諾立即找個法國人取代高恩，則似乎太咄咄逼人了。高恩擁有多重國際背景，使他更容易被日本人接納，而不是被視為入侵的法國佬。事實上，「高恩樣」已在寄居的日本成為國家英雄般的人物。 新挑戰 開拓兩家公司美國市場 高恩將會在就任雷諾首席執行長的頭幾個月，致力於「重新發現雷諾」，這幾個月他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巴黎。他說，接著他的時間將有四○％在巴黎，三五％在東京，一五％在美國，另外一○％在中國大陸、泰國、巴西和土耳其等國。不用說，高恩擁有使用執行長專機的權利。他期盼再過一陣子，雷諾和日產的主管團隊能變得更國際化。 美國證明是他最大的挑戰。首先，他必須處理日產汽車在美國輕率的擴張：該公司去年在美國犯了極大的錯誤：在密西西比州坎東新廠(Canton, Mississippi)雇用了沒有經驗的工人製造汽車，以致品質出問題。高恩的回應是直接控管該分廠的事務，至今他依舊打算再掌控美國廠一年，為他原即多如牛毛的責任又添一樁。他已從日本徵召兩百名工程師，去整頓坎東廠，改善其製造品質。值得一提的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跟得上高恩的快速腳步。 高恩在雷諾的前任者經常夢想，與日產聯盟可以幫助雷諾重新進入巨大的美國市場，因為有許多外國進口車在美國大發利市。但是，高恩對此事似乎更加謹慎。他認為，進入美國市場有許多風險。雷諾先前已經在美國失敗過兩次了。如果他可以將這個歐日聯盟的企業轉型成在美國都獲得成功的兩家公司的話，他將真正配稱為叱風雲的「百億美元先生」($10 billion man)。 (本文譯自《經濟學人》 The $10 billion man. Feb. 24th, 2005.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