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三日下午，交通部長林陵三前往台鐵局台北機務段視察台鐵春節業務，在場媒體三三兩兩，氣氛正如同當日天氣冷冷清清，相較於一週前高鐵試車儀式的場面浩大，台鐵顯然已非外界矚目焦點。 高鐵十月通車在即，外界認為這對營運年年虧損的台鐵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然而，台鐵最大的敵人真的是高鐵嗎？ 先從台鐵「進步速度跟不上社會期許」的問題說起。春節前夕，台鐵傳出春節加班車時刻表出現兩列松山到高雄「幽靈列車」。自強號夜車一一五二和一一五三次在正式班表中找不到，卻出現在台鐵時刻表背面，詢問窗口人員，所得到的答案卻是「到時候看狀況，再決定是否加開」，令人摸不著頭緒。 後來，台鐵運務處副處長鹿潔身出面解惑指出，由於時刻表背面只印有訂票、取票等規定，規定多年未變，因此今年未校對，直接將去年版本交付印刷廠，結果未刪除去年臨時加開兩列次夜間加班車，因此上演這齣「烏龍」戲碼。 兩年前，台鐵也同樣上演烏龍事件，台鐵語音訂票系統也曾因中華電信疏失意外提早開放時間，但為了公平起見，取消一萬多名提早「開跑」的訂票。儘管中華電信出面道歉，但台鐵仍是擺脫不了烏龍罵名。 虧八十億 一人要養一．三名退休者 台鐵直到今年年底，電腦系統才有票數自動調節系統。過去，台鐵電腦系統有點「笨」，當台北到台中沒票，但台北到高雄卻有票，電腦不會自動調節，提供此一資訊。未來票數自動調節系統啟用後，當電腦發現台北到高雄沒票，但台北到台中有票、台中到高雄也有票，則電腦會自動調節或是提供替代方案的資訊，「讓台鐵服務跟得上市場需求的腳步。」台鐵副局長陳男說。 再看看台鐵近年來的營運虧損狀況。台鐵公司民國九十三年總收入為二百零七億五千一百萬元，虧損高達八十億元。不過，這卻是民國八十六年以來台鐵虧損金額的「歷史新低點」。數字彰顯高鐵尚未通車，台鐵寒冬卻早已降臨的處境。 分析台鐵的財務結構，光是退撫金，一年就要四十八億多元、再加上設備折舊的四十五億元、老殘補貼及八百億借款的九億元利息，台鐵一年固定成本就破一百億元。「營業利益部分，台鐵是賺錢(約二十億元)，加上人事成本等歷史包袱，台鐵營運就年年出現虧損的狀況。」林陵三說。 陳男進一步說明，台鐵現任一萬三千多名員工中，平均一人要養一．三名退休人員，儘管每名員工每年平均營業收入高達一百四十萬元，仍是挽救不了虧損連連的情況。另外，每年攤下來的折舊如此驚人，是因政府推動鐵路地下化，台鐵花了幾百億元配合政府政策，陳男解釋，這對美化都市環境是有益處，但對台鐵而言，這效益是外部的，無法回饋到台鐵營運上，還要每年提折舊。 此外，台鐵的主力客層是短途通勤乘客，約占七五％，但這七五％顧客僅能貢獻二五％的營收。主要是台鐵短程票價偏低。 旅客銳減 通勤族每天三萬變兩萬 以台北捷運從新埔到永春站為例，車程約二十二分鐘，票價則是三十五元；若搭公車從板橋到松山，車程則需一小時，車資也要兩段票為三十元。 然而，台鐵不論車種、車資都只要十八元，低於公車票價，也只有捷運的二分之一價格。 台鐵從八十九年開始，搭乘總人次從最高峰的一億九千萬，以每年一千萬人次減少，到民國九十二年僅剩下一億六千萬人次，減少一六％，其中板橋到松山的通勤族從原本每日三萬人次，到現在只剩下每日兩萬人次。 但因為短程票價過低，從民國八十九年起，捷運板南線通車，以及二高逐段通車，台鐵短程旅客流失情況嚴重，但營業收入減少六％與旅客流失一五％比率相比，沒有反映出旅客減少的驚人幅度。 陳男認為，隨著高鐵通車，台鐵長程相對失去競爭力，應該採「遞遠遞減」制，也就是每一公里的票價率隨著里程越遠而降低；至於短程部分，則考慮調整為區段制，也就是，未來台鐵的票價，平均每公里的費率，隨著里程增加而降低，但短程費率卻要相對提高。「高鐵通車之時，也是台鐵調整票價結構的時機。」陳男說道。 改革牛步 從票價、土地、車種著手 如果，高鐵順利在十月通車，台鐵估計將會損失約兩成營收，約四十億元。這損失的營收如何彌補？台鐵寄望於鐵路法修正通過，可以活化土地資產另作其他商業用途，以拓展財源。台中火車站右邊出口即切割三份、分別出租給三家商店，每個月進帳六十萬元。 此外，台鐵萬華、松山及南港等站，未來都會與縣市政府談合作案，興建商業大樓之用，目前板橋站附近已經蓋好了一棟二十五層大樓，台鐵分到三到八樓，今年將會公開給外界承租。 除了開源外，台鐵目前進行簡化車種的計畫，期待藉此降低複雜車種所帶來的龐大的維修成本，更希望藉由簡化票務、推行票務自動化以精簡人事組織，降低成本。 對於台鐵開源節流的重生計畫，台大商研所所長陳文華認為，台鐵不一定能像台鹽從傳統產業進入生技領域，因為，「鐵路是屬特許事業，就像台電不能不賣電一樣。」陳文華認為，台鐵或許可以發展業外事業來彌補本業的虧損，但不能棄本業於不顧，「如何提升本業獲利才是考驗。」 不管高鐵是否如期通車，台鐵與其寄望「處於樓梯響」階段的鐵路法修正草案通過，不如提升經營效益、跟上社會對台鐵的要求。 就如陳男所說：「台鐵最大敵人是自己。」台鐵雖已看到自己的問題，也著手改革，但總嫌腳步緩慢，如不能加速改革，很難期待台鐵還會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