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總得說一句吉祥話,今年是雞年,就以「雄雞一唱天下白」為今年的期許。 這一句原先出自唐朝李賀<致酒行>:「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雞一聲天下白。」要抬槓的話,可以說「管他公雞叫不叫,天都會亮的」,然而,天亮了卻未必出太陽,所以「天下白」是一種期待。 「白」有幾層意思:白就是無色。過去這一年,台灣幾乎只剩下藍綠二色,最麻煩的是,凡事先問顏色,顏色模糊者就被講成吳三桂、牆頭草、×皮×骨。但是,旗幟鮮明也不行,不論人再怎麼優秀、主張再怎麼卓越,另外那一半的人就全盤否定,於是沒有一件事可以順利推動,於是台灣陷入空轉,完全談不上任何進步。好現象是去年「封關」前拉了個「尾盤」,政黨和解似乎乍現曙光。因此,對新的一年我們期待台灣能回到「無色」。 白相對於黑。不分藍綠應該是分清黑白,而非藍綠混雜。對於新內閣,人民的期待不僅止於江丙坤或其他任何藍營人士入閣而已,人民期待的是真正解決問題、改善生活。也就是不能只有權位的和解,政策仍然和稀泥,政風依舊天下烏鴉一般黑。如果一切依舊,那麼,雄雞喔喔叫卻仍然滿天陰霾,還不如母雞咯咯叫多下幾個蛋來得實際一些。 《莊子》有一則寓言:罔兩(影子周邊的淡影)問影子:「你一下子走、一下子停;方才還坐著、如今又站起。怎麼這樣沒有獨立性呢?」影子回答:「我是有所等待才跟著做動作的呀!我又怎麼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呢?」 如果閣揆只是總統的幕僚長,那就只能等總統有動作才「如影隨形」,而總統又要看華府和北京的態度才決定動作,那麼內閣閣員又怎麼知道該做什麼呢? 影子是隨形體動靜而動靜,罔兩又隨影子而動靜,政策怎麼可能清楚,天下怎麼可能「白」呢?罔兩又怎麼不變成「魍魎」呢?所以,我們殷切期待新內閣能真正分清黑白、為所當為。 白又可解為「說白話」。坦白講,人民對口水戰固然厭惡至極,對政治人物高來高去、左右逢源的廢話也厭煩至極;同時,政治人物誠信蕩然的昨是今非風氣,更令人民深惡痛絕。因此,講話講清楚,講了就不要賴、不要急轉彎、不要假裝不記得,是我們對新年的期待。 拿年前第一道曙光「包機直航」來說吧。大家期待的是可以直接飛回家,但飛機還得到香港上空繞一下,OK,為了國家安全理由,大家也接受了,至少這是事前說「白」的。可是未登記的台商不准上機、台生也不准上機,那叫做「事後穿小鞋」,就是不講誠信。 《戰國策》第一則:秦國大軍壓境向周王索求九鼎,周王向齊國求援,答應將九鼎給齊國,齊王大悅,出兵解了周王室之危。事後齊王向周王討九鼎,周大夫顏率向齊王說:「九鼎要經過哪一國運過來呢?」魏國不行,楚國也不行,因為魏王、楚王一定會扣留九鼎,結果九鼎安然留在周王境內。 這是事後穿小鞋的經典之作。然而,周王室最終仍然覆滅,九鼎當然也保不住。原因就在周王室不但不能講信於諸侯,本身又分裂成東周與西周,自相攻伐,加速滅亡,這可做為台灣的前車之鑑。 回到李賀那首詩,另有二句:「主父西游困不歸,家人折斷門前柳」,且不說李賀的原意,今天數百萬台商、台生家屬的心情正是如此,執政者豈能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