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個世紀的八○年代、雅痞(yuppie)這字逐漸成形的美國，曾出現一本暢銷書——《成功的穿著》(Dress for Success)。這是本指導穿衣的實戰手冊，專門幫助那些想藉由衣著加分、爬上公司最高職位的人。 這本書大賣特賣的同時，當時擔任ＡＴ＆Ｔ銷售經理的卡勒頓(Carleton Bartlem)，正在和從大學時就開始同居的老公陶德‧巴特烈姆(Todd Bartlem)鬧離婚。這對當年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成婚的夫妻，後來在一九八五年勞燕分飛，結束同學口中這段「偉大的愛情」，一輩子不再見面。同一年，卡勒頓再嫁ＡＴ＆Ｔ的同事法蘭克，冠上新的夫姓，成為Carly Fiorina——就是惠普(ＨＰ)集團前任執行長，菲奧莉娜。 《成功的穿著》當然不是菲奧莉娜終結第一次婚姻的原因。但他的前夫在《菲奧莉娜逆勢出擊》(Back Fire)一書中回憶：婚後拿了ＭＢＡ的菲奧莉娜，越來越執著於挑戰和報酬都相當驚人的企業界。而除了管理類書籍，《成》書更是「馬上就變成了她的聖經。」巴特烈姆說。 《成功的穿著》當然也不是菲奧莉娜當年勇奪惠普王座的原因。但無論如何，她曾經是「Dress for Success」的最佳代言人。如今，菲奧莉娜在五年半間讓惠普的股價跌掉八三％之後走人。到底，她令人驚艷的穿衣哲學和未竟全功的經營哲學之間，出現了何等落差？ 從菲奧莉娜的兒時開始回顧，她自小就衣著光鮮。爸爸是史丹福大學教授，媽媽是藝術工作者，菲奧莉娜撿別人衣服穿的機會不多。在《菲奧莉娜逆勢出擊》一書中，她的中學同學記得她全身的服飾總是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她前夫的朋友也記得她總是穿的美美的，「始終是那麼迷人，連笑聲都是那麼優雅。」 打扮與打拚一樣重要 每天五點前起床準備全套行頭 菲奧莉娜八○年代的朋友甚至幫她取過一個綽號——絲綢，因為她非常柔順圓滑，「永遠知道如何處理自己的問題，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的言行並不像是在欺騙人……」 到了一九九九年七月的某個週末，菲奧莉娜首度造訪惠普，內部公關知道這位新執行長雅好名牌、頗會打扮，就囑咐同仁穿戴齊整，把短褲Ｔ恤等惠普典型的週末服飾束之高閣，以博取良好的第一印象。菲奧莉娜回報給大家的初步感覺也相當舒服，她心情愉快、遣詞謹慎，幕僚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好運」。 無論眾人日後對她的評價如何，菲奧莉娜的確很想、也很會控制旁人對她的第一眼。這位工作拚命的女士花在打扮的時間也許得短而有效，但她情願每天早上四、五點就起床，花心思套上整套「專業戲服」再出門。 她的妝雖然無法像歌星王菲般千變萬化，但該有的細節一項不少。口紅、寇丹通常不是一色到底，連得花多點功夫搽的法式指甲(主色偏淺粉紅，前緣一道白色)她都試過。當她穿不同層次的紅色系衣服時，唇部、指甲的顏色也都會記得搭配近似的紅。在菲奧莉娜初上任的前幾天，一位專屬化妝師還成了惠普的臨時約聘員工，整天跟在她身邊伺機補妝，以面對不停的採訪鏡頭。 菲奧莉娜化妝並非一成不變，她的套裝也不是除了黑絕不敢碰其他色系，以示她是願意嘗嘗各種可能的人。她在朗訊(由ＡＴ＆Ｔ改組)時期，有個綽號叫「卡麗‧亞曼尼」，但香奈兒也是她的愛牌。只是限於場合身分，為了維持中性的高階經理人形象，最女性的香奈兒經典粉色——軟呢(Tweed)，她就不跟了。 柔軟風與剛硬風並存 擅於利用衣著元素傳達特定目的 除了超級基本的黑、藍、咖啡等套裝色，紅色則是菲奧莉娜最愛之一。但聰明的菲奧莉娜非常知道，全身正紅一出場，給人的感覺不免有點侵略，或不利於接下來的談判、折衝等等對話。她就常用其他柔軟的衣著元素及首飾(有時候更靠姿勢，例如低身彎腰和人說話)，中和一下單色套裝給人的僵直線條感，暗示她也是能放下身段的。例如，領子滾上圓黑邊的紅西裝、滾紅邊立領的中國風黑外套、搭上軟金絲項鍊的低Ｖ領外套，她都試過。 最重要的是，菲奧莉娜懂得看場合穿衣的功力，少有其他執行長能及。早在她經由ＡＴ＆Ｔ推薦、到麻省理工學院參加史隆研究員(Sloan Fellow)課程時，雖然白天仍是美國東岸上流社會華麗裝扮，晚上她就懂得卸下武裝、衣著輕便的到酒吧去和男同學打成一片。 當菲奧莉娜還是惠普執行長時，她也願意在適當場合變裝一下，例如到生產線上扮義工。最勁爆的一次，則是在出席日舞(Sundance)影劇學院的紐約晚宴時，她紅色外衣下是件黑色的半透明蕾絲上衣，胸線若隱若現。那一晚，菲奧莉娜手握精巧手拿包，足登豹紋高跟鞋。雖然穿的仍是套裝，熱門派對的服裝語言她一樣不缺，登上時尚雜誌的宴會照片專欄也夠格。 「她是隻變色龍，擅於隨環境而改變。」一位她的前任屬下說。 無論如何，菲奧莉娜從來不是乖乖牌。她第一次婚姻近乎私奔、申請ＭＢＡ時直接長驅直入院長辦公室、主導朗訊上市案、入主惠普、購併康柏、甚至不惜與惠普第二代董事對簿公堂，哪一件事不是使命不達誓不甘休。雖然菲奧莉娜再也管不了惠普，但是她極具風格的穿著，在美國執行長的服裝史上不會少記上她一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