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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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土耳其具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兩大家族企業,近來雙雙將掌門人寶座交棒給四十多歲的新一代接班人。寇契(Koc)集團在二○○三年,將大位傳給主席三個兒子中的長子穆斯塔伐‧寇契(Mustafa Koc)。但撒吉普‧沙邦吉(Sakip Sabanci)在去年過世之前,即人盡皆知:他既不想讓他的兩個兄弟,或其諸多男性後代中,任何一人繼承他的職位,領導沙邦吉(Sabanci)家族企業。他反而選擇了他的姪女嘉樂(Guler)。至少在十年前,他就已暗示了他的選擇。
土耳其人對於指派女流之輩擔當如此重責大任感到相當錯愕。但最震驚的莫過於嘉樂‧沙邦吉本人。她回憶當她伯父躺在伊斯坦堡醫院臨終時,她想要離開家族企業。「我無法想像繼續待在沒有他的公司裡。」她如此表示。
經濟環境穩定
她開始尋求與外資結盟
在艱難時期,經營一個年營收一百二十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千八百二十億元),事業範圍從銀行到汽車,從能源到食品的龐大集團,是一項極富挑戰性的任務。十二月,歐盟各國領導人終於同意,從今年十月三日和土耳其展開加盟對談。在接下來十年期間,如果土耳其公司想在歐盟成功生存,必須徹底改變其非正統的企業經營實務。儘管土耳其最有影響力的企業家社團TUSIAD(目前由嘉樂的堂兄弟之一所領導)強力支持土耳其加入歐盟,但許多個人成員擔憂長達數十年賴以繁榮的保護政策取消之後,他們可能面臨的挑戰。
在一九九六年土耳其和歐盟簽訂關稅同盟之前,沙邦吉控股公司即經歷大規模事業重整。重整目的是為了全球競爭做好準備。嘉樂表示,只有誠實的土耳其企業才能受惠於歐盟的束縛。一開始,歐盟將有助於抑制土耳其龐大的地下經濟(估計最高約占GDP的五○%),使得沙邦吉之類公司能夠「更公平」競爭。越來越多公司將被迫納稅,並遵守穩健且安全的法規。
歐盟開始對談的決定,預期也將吸引數十年以來,因為長期高通貨膨脹率、政治不穩定以及嚴重貪污而刻意閃躲的外資進入。在過去兩年土耳其溫和派回教政府的經營下,這樣的印象已經逐漸改觀。而且慢慢地引起世界的注意。
近來穩定的環境促使嘉樂尋找新外資結盟,這項策略使得沙邦吉集團能夠優於同業。她親自策畫集團和杜邦(DuPont)在一九八七年的第一次合資計畫,在港口城市伊茲米(Izmit)建立一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十一億八千萬元)尼龍紗線製造廠。和日本汽車製造商豐田(Toyota)成立的合資企業,也於一九九四年開張,做為將冠樂拉(Corolla)車系外銷至歐洲其他國家的平台。去年,該公司在競爭激烈的地方車市場獲得六‧七%市占率。
生活風格前衛
經營企業卻強悍、保守
嘉樂表示,購併也是集團的策略之一。其中可能包括土耳其第二大行動電話公司Telsim在內。這家公司在前所有人烏桑(Uzan)家族從外國合夥人摩托羅拉(Motorola)及諾基亞(Nokia)手中竊取數十億美元之後,被迫宣告破產由政府接管。
在嘉樂迥異傳統的生活風格(她獨居並與畫家及流行明星交往)背後,隱藏的是一名強悍、保守的女企業家,她僅承擔謹慎算計過的風險;她的企業夥伴表示,這是她的伯父指定她為接班人的原因之一。她的部分男性堂兄弟相當震怒,謠傳其中之一的丹米爾(Demir Sabanci)已經在上個月出脫所有公司股票,因為他無法忍受在女人手下做事。
嘉樂第一次和產業有所接觸是在三歲時,她白手起家的祖父歐莫(Haci Omer,原來是南方阿達納省﹝Adana﹞棉花佃農)帶她到家族經營的紡織廠。嘉樂的父母親在她八歲時離婚,將她留給祖父照顧。「他總是告訴我,有一天我會穿著褲子,開著汽車,在工廠工作。」
她的確這麼做:她的職業生涯始於二十七年前,伊茲米市的家族輪胎工廠。她拒絕了祖母「看我穿上結婚禮服」的命令,反而選擇了「我的工作」。當不工作時,她看管她在一九九九年成立的「G」品牌葡萄酒事業,就在同一年,她創辦了她所暱稱的「我的大寶貝」:沙邦吉大學。這所大學發展地比葡萄酒事業更好,已經名列土耳其最棒的私立學院之一。該所學校免費提供四成學生教育,由沙邦吉集團一年補助兩千萬美元(約合新台幣六億三千七百萬元)。
員工最常以「強悍」及「謙遜」字眼,來描述嘉樂這個曾經菸不離手、有著珍妮絲‧卓普林(Janis Joplin)沙啞嗓音的女性。她的強悍可以從她最近的一項決定看出:她反抗政府要求解雇大學裡著名的土耳其歷史學家貝克塔(Halil Berktay)。他大膽指出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土耳其的少數美國人或許曾經遭到為數眾多的土耳其軍隊屠殺。
她過世的伯父同樣曾經因為捍衛土耳其少數民族,庫德人的權利而觸怒政府當局。「他教給我最偉大的一課,」嘉樂說道:「就是成為一個自由的思想家,要寬恕、誠實和公正。」認識她的人都說,她已經完全學會這一課。
(本文譯自《經濟學人》Breaking into a man's world. Jan. 29th, 2005.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