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日、十一日，台肥在盤後拍賣二十萬張官股，原預計五天的拍賣，卻在兩天內，價值六十億元的股票就幾乎被外資搶購一空，「肥」水落入「外人」田，創下有史以來國營事業拍賣官股速度最快的紀錄。 此次釋股成交總值六十三億九千萬元，經濟部的台肥持股比率，由四四％大幅降至二四％，瑞銀證券、德意志銀行、港商里昂證券、摩根添惠、瑞士銀行為前五大買家。外資持股比率，因而由一九％上升至三四％，甚至比聯電的約二八％還高！過去台肥一切聽經濟部的，現在卻得一切聽外資的。 「拍賣官股的第三天早上，還有本土券商打電話給我，說本來打算後幾天進場，怎麼一下子就賣光了？我心裡想，你們的動作也太慢了吧？」台肥總經理黃清晏笑著指出。台肥民營化不過五年，為什麼變得如此搶手？台肥到底「肥」在哪裡？ 逾六百筆土地 巿價約近千億元 土地，與後續的開發潛力，是台肥令國內外券商及營建業者口水直流、大舉搶進的最大資產。立法院剛通過土地增值稅永久調降案，台肥也是最大贏家，原本提撥土地增值稅的百億元準備金，據估今年可先回沖五十七億元成為獲利，為每股淨值貢獻約五‧八元。 民營化前，台肥擁有的二百公頃土地，國營事業與超級大地主台糖坐擁五萬八千公頃差距懸殊。但台糖土地多是地處偏遠的農地；台肥的土地都位於基隆、台北縣市、新竹與高雄市中心的精華地帶，開發後能產生的附加價值，予人極大想像空間。 台肥目前有六百多筆土地，約一百七十九公頃，黃清晏表示，民國八十四年鑑價後，列於帳面上的價值只有三百億元；但根據八十七年民營化前鑑價，實際高達八百億元；外資指出這些土地如今巿價約近千億元，是帳面上三倍，無怪乎讓外資及本土集團虎視眈眈。 去年上半年，當政府放出台肥將釋股的風向球後，外資便絡繹不絕地登門拜訪台肥，每星期至少有一家外資要與黃清晏見面聊聊。 黃清晏將外資針對台肥所寫的精美報告，一本本地攤在桌上，得意地邊翻邊說：「每一本幾乎都寫台肥是outperformed（表現優異）！」其中幾本報告，還找了仲量聯行跑遍台肥南北幾塊精華土地，通通照相附於報告後面。 土地是台肥的祖產，過去受制於國營事業僵化的體制，一直無法有效開發閒置土地。民營化之後，台肥學會了活用祖產的「養地」之道；黃清晏指出，「台肥的土地開發秉持兩個原則，就是低風險、高獲利。」 活用土地 只留四塊地自己開發 八十九年剛接任台肥總經理時，黃清晏發現台肥在基隆市、台北縣市有一些零星的閒置土地。九十年開始，他決定活用這些土地，於是響應台北市政府鼓勵民間興建停車塔的政策，在基隆市、台北縣市共興建了十二個停車塔；讓原本需負擔千分之五十五稅率的地價稅，立刻優惠至千分之十，還可收取租給其他業者經營的權利金，每年立刻賺近一億元。 台肥盡量不讓土地閒置，興建停車場，也是「養地」的過渡選擇。不過，體認到開發土地並非核心專業，若沒更好的開發方案，台肥寧願趁景氣好時出脫。去年房地產景氣復甦時，台肥賣斷台北縣永和永利路一千七百多坪，台北市南港家樂福旁邊的三千坪土地，分別以九億六千萬元、十五億元脫手。 不過，有四塊主要土地，台肥要留著自己開發招商。尤其南港經貿園區中十二公頃的土地，「這是未來台北市唯一大區塊面積的新都心，就像是台北市未來的第二信義計畫區，絕對有升值空間，賣了太可惜了！台肥與業者或政府共同開發，會比賣地的獲利更高！」黃清晏撥算台肥的算盤。 台肥發言人劉辰雄表示，經貿園區的土地，台肥打算朝不動產證券化的方向規畫，但前提是，必須先蓋好建物、園區開發好且百分之百出租，才能申請不動產證券化，所以還有一段長路要走。 接著是花蓮廠的四十六公頃土地，部分土地已移做白蝦、台灣鯛養殖用，拿台肥決定投入十億元於花蓮廠區開發海洋深層水，是今年最大的投資計畫。 而新竹市中華路二十八公頃廠房用地，將配合新竹市政府新都心的發展，轉變成科技商業用地；第四塊高雄市中心的十六公頃土地，也將變更為科商用地。 穩住肥料本業 去年進帳八億元 不過，台肥土地都不能馬上開發、獲利進帳，還是得配合地方政府政策。因此，台肥受外資青睞，不僅是具備土地開發題材，本業獲利與轉投資的事業也得有看頭才行。 八十九年，台肥甫民營化後，就發生董事長謝生富炒股案，造成六億七千萬元的業外損失，加上新瑞都投資弊案，再損失七億元，令台肥大傷，侵蝕本業獲利，共造成十三億七千萬元虧損。 而且剛民營化的台肥，冗員多，使用資源也很浪費。黃清晏回憶，九十年南京東路總公司六個辦公樓層，就訂了六十份報紙，等於一樓訂十份報紙。「我心想，台肥是請你們上班來看報紙還是做事的？」黃清晏覺得不可思議，下令只訂幾份報紙就好，「上網也看得到新聞啊！」 在黃清晏主導改革下，台肥員工人數從一千一百零七人，降至去年六百零七人，大幅瘦身一半，省下四億五千萬元人事固定成本。九十二年國外肥料開放進口，台肥還積極研發高利潤、有助推動精緻農業的有機肥料，以取代化學肥料，本業才維持獲利。 台肥去年獲利二十四億元，其中處分土地認列了十六億元，肥料本業獲利約八億元，其中國內二億元，海外投資的沙烏地阿拉伯朱拜爾肥料公司貢獻了六億元。 不過，台肥穩住本業，又有土地增色，但台糖去年獲利五十八億元、但其中，砂糖本業虧損六億元，而土地資產八成二為農業用地，甚至還得配合政府造林政策。台糖副總黃哲宏表示，台糖未民營化，往往需配合政府土地政策，「台糖將土地拿來養殖鴕鳥、種蘭花等精緻農業，活用土地不比台肥遜色，只是開發方向不同！」 不過，目前零負債經營、流動現金一百億、土地又增值可期的台肥，是否就真的脫胎換骨了？ 瑞士信貸分析，台肥本業獲利相當成熟穩定，最吸引外資的還是土地開發後勁，尤其三鐵共構區位的南港經貿園區土地，「而且台肥的土地淨值尚未完全表達在帳面上，還有很大的想像空間。」 但瑞士信貸也指出，台肥的轉投資事業方向並不明朗，投資電子級化學品、深層水，不是規模不大，就是尚在籌畫階段，這些可能是較弱之處，未來仍待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