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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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六日,中國大陸人口達到了十三億,這個新聞,可以產生一些聯想與評論。
古今中外,任何一個地區經濟的盛衰從來就受到許多因素的影響,像投資、消費、政府行為,甚至戰爭或天災,但這些性質上都屬於短期,長期看,則是人口因素。
一個家庭,當壯年(二十歲至六十歲)人口比重較大時,其經濟情況通常較好,所謂「生之者眾,食之者寡」也。一個國家亦復如此。
以東亞為例,依各地區人口的年齡結構可分為三種:日、韓、台、港、星是第一組,這一組的人口老齡化現象已開始,其嚴重性將與年俱進,注意,這四小龍加日本,正是在過往二、三十年中經濟活力強勁、表現最出色的地區。其次,第二組是中國大陸、印尼、越南,年齡結構是目前青壯型,大陸從二○○五年到二○一五年,青壯勞動力將達到高峰,二○一五年時達九億三千萬。第三組有印度、馬來西亞、菲律賓,是下一個階段的青壯型社會。中國大陸目前二十五歲以下人口占總人口之比重達四五%,印度更高,為五三%。故單從人口年齡結構來看,對於不同組別地區經濟盛衰長期趨勢的消長,應有相當程度的解釋能力。
影響一國盛衰循環的人口因素,除年齡結構外,還有人才的流動。美國二戰以後迄今半個世紀,一直是世界強國甚至是個超強,原因之一,即是持續且大量地吸納了來自全球各地的人才。如果今天美國各行各業出色人才,凡不在美國出生者即加以剔除,美國元氣即大傷矣。嘗說「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不亦樂乎」,那麼改動二字,「得天下英才而用之,不亦強乎」,就是當前美國盛世最佳的注腳了。人才流入與國家富強之間,或許互為因果,除當今之世的美國之外,一千三百年前中國的唐朝則是另外一個典範;至於深知人才寶貴,甚至動員國家政策吸納他國菁英者,當代還有一個新加坡,新加坡不但鎖定中國與印度,吸納已成材的人才,甚至腦筋動到「尖子」(即出色而深具潛力的青少年及幼兒)身上,開採人才礦及腦礦真可謂無所不用其極矣。
從人口因素看大陸,未來二十年固然享有青壯化的優勢,但也無可避免地會面對三個頭痛問題:1.老齡社會(老齡社會通常難以避免,但對一個長期實施一胎化的國家而言,老齡社會的衝擊將數倍於一般);2.光棍社會(也是一胎化的後遺症,目前大陸男女性別比例為一二○:一○○,偏離正常值十四個百分點);3.單系社會(還是一胎化的結果,叔叔、伯伯、阿姨、姑姑、表妹、堂兄全沒了)。
至於台灣,雖沒一胎化,但有兩個趨勢也讓人憂慮,一是出生率年年下降,一九八一年全台新生人口四十二萬人,二○○四年不增反減,甚至減掉了一半,只有二十一萬人,其次,是中產階級及青壯人口的外流(主要流向大陸),與此同時,為數不少的低素質勞動力卻向內流。不過,就像是所有的人口因素一樣,它對社會、經濟所產生的效應,都要在長期間才會出現,台灣的政客與政黨只炒短線,不會有興趣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