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秀蓮質問張惠妹:「一旦兩岸交火,阿妹是到北京演唱重要?還是捍衛二千三百萬同胞的安全重要?」 此話說來大義凜然,在她口中,阿妹到北京演唱似乎已經危害到國家安全。難怪阿妹慌忙回答:「我只是一個藝人,是個歌手,沒有那麼大能耐加入『大人』的世界。」 五代十國的後蜀國君孟昶有一個寵妃花蕊夫人,才色雙絕。宋太祖趙匡胤統一全國,宋軍入蜀時,如秋風掃落葉般完全沒有遭遇抵抗,孟昶投降後賜死。趙匡胤將花蕊夫人召入宮中,詰問她:「有人說孟昶因為寵愛妳而亡國」,花蕊夫人當場作詩以對: 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宮中哪得知? 四十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 將亡國的責任加在一個女人頭上,這是歷代「大男人」的絕技之一。在那個男人當家的時代,縱使君王沉溺聲色美女而亡國,責任也應在君王(男人),豈在愛妃?妲己、褒姒、楊貴妃都是一樣的代罪羔羊。花蕊夫人的詩,道出了女性被扣帽子的無奈! 呂副總統是新女性主義的發起人,巾幗不讓鬚眉,所以她自己「以國家興亡為己任」,也要求其他女性向她看齊。但是對張惠妹來說,國家興亡真是難以承受的重,所以她只好說「政治的事情,交給『大人』吧!」 這裡所稱「大人」,當然不是相對於「小孩」,猶如小老百姓相對於大官,自稱「小的」,而尊稱對方為「大人」。 《浮白主人笑林》有一則寓言式的笑話:一位青盲人(黑眼珠但失去視力)涉入訴訟,自我辯解是因為眼盲而犯錯。縣官說:「你分明是一雙青白眼,怎麼詐稱瞎子?」青盲人回答:「大人看小的是清白的,小的看大人是糊塗的。」這笑話是藉視力不佳辨物「糊塗」,諷刺大人「糊塗」。 游錫說「阿妹為了能去北京演唱,向大陸媒體懺悔」,其用意在訴求中共打壓台灣,還稱不上糊塗;呂秀蓮以國家存亡、人民安全相責於阿妹,那真叫糊塗了! 可是,游錫和呂秀蓮把所有自己做不好的責任都推給「中共打壓、威脅」,卻是一樣糊塗。 中共打壓台灣是事實,可是應付打壓是誰的責任?不是執政者該負責嗎?《浮白主人笑林》另有一則:有一個人的鞋、襪都破了,鞋歸咎於襪、襪歸咎於鞋,結果鬧到官府訴訟。法官無法判決,就傳腳跟到庭做證,腳跟嘆氣對法官說:「小的一向逐出在外,何由得知?」 不是嗎?小老百姓什麼時候與聞過國家大事?阿妹除了唱過一次國歌之外,又何嘗接近過權力核心?奈何要被套上國家民族大義的帽子? 游錫訴求的是六千億軍購預算。但事實上沒有人反對軍購,而是反對「偏高得離譜的六千億」軍購預算。本專欄上期舉例「六千兵散」,本文舉例「四十萬人齊解甲」,道理一致:「大人」們濫花納稅人的錢,即使買回再精良的武器,「小的」平日被逐在外,臨難卻要「小的」上陣犧牲,真以為人民都是「青盲」嗎?拜託,饒了「小的」一命吧! 最近另一樁「中共打壓」,是雅典奧運的廣告。這件事,中共打壓當是合理懷疑,可是花大筆銀子的效用如何,仍有分教。 奧運會的場合,只有winner,沒人理會loser。所以,只有當中華隊拿到金牌,成為國際矚目焦點時,廣告才能發揮它的邊際效益。否則,縱使廣告遍布雅典各大角落,也沒人理會。 然而,我們只看到政府花大錢做廣告,過去四年卻未見有計畫的激勵運動人才奪牌,豈非捨本逐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