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裡記載一種怪鳥,一個身子長了九個頭,任何一個頭得到食物,另外八個都來爭食,相互咬鬥之下,鮮血淋漓、毛羽紛飛,結果是九個頭都受了傷,而食物卻進不了身體。 台灣當前的政治就是這種情形,幾個政治上的「大頭」只顧貪吃爭食,自己體無完膚猶無怨無悔,卻苦了老百姓得不到食物。 這一場立委選戰,爭的是年底組閣權,說穿了就是爭「誰吃得到」,其實只要食物能順利下肚,老百姓都能享受到營養,問題在於這幾個政黨大頭都不顧人民的死活。 三黨不過半看來是必然的結果,聯合政府也是必然的趨勢,可是若「只准我吃,不准別人吃」的心態不改,最終還是延續「爭食」的過程,而不會有「下嚥」的成果。阿扁總統說,選後的聯合政府除了要在國會形成多數聯盟之外,還要擴大決策體系,「即使超過三十人也有必要」──拜託!如果心態不改的話,越擴大只會越增加搶食的頭,九頭已不堪,更何況三十個頭? 五代時兵荒馬亂,政權更替頻繁,後晉靠契丹奪得政權,又因忤逆契丹而被滅,在契丹短暫統治中原期間,契丹主耶律德光用漢臣馮道為相,有一次耶律德光問馮道:「天下百姓如何救得?」馮道回答:「此時佛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 今天的台灣正是「佛出救不得」的處境,惟有阿扁總統救得。我無意比喻阿扁是耶律德光,而是期待能出現一個「馮道」。 馮道在那個走馬燈似改朝換代的時候,歷任四期十君,他自號「長樂老」,後世論史者多有以此諷刺他沒有氣節、不能堅持盡忠。可是,正因為他能受到不同姓氏、不同種族、彼此間不共戴天的「大頭」們的信任,於是能以他為中心、以他為保護傘,維持一個文官系統,得以持續施政,而讓人民過幾天好日子。 馮道未能盡忠一家一姓,但卻能堅守人民立場,除了前述與耶律德光的對話之外,他曾對後唐明宗李嗣源陳述「穀賤傷農,穀貴傷民」的道理──在那個年代,這就是最基本的經濟政策了。 馮道另一項特質是,儘管他是「永久的執政黨」,他能做到「不受四方之賄,未嘗以片簡擾諸侯」,而且提拔寒門才識之士,排斥豪門浮誇之徒,這不正是我們今天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文官典範嗎? 再回來談為什麼今日台灣「惟有阿扁總統救得」。阿扁不論《世紀首航》的字裡行間,或選舉場合的言辭之間,著重的都是權力分配,亦即都是「九頭鳥思考模式」,於是大家重點都置於「組閣權歸誰」,如果阿扁腦筋轉一轉,換成「長樂老思考模式」,引導議題朝向「由誰組閣?組一個什麼樣的閣對民生最好?」那麼,即使未來都不出現過半數大黨,即使政黨一再輪替,行政系統都能維持穩定施政,阿扁也將因此奠定他的歷史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