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疫情為跨境旅遊按下了暫停鍵;但同時,亞洲最大的兩個金融中心——新加坡和香港,卻看見了全球避險基金與財富轉移的大好機會。
尤其2016年與2017年,避稅天堂分別爆出「巴拿馬文件」和「天堂文件」洩露案,讓機構對投資於英屬維京群島、開曼群島和模里西斯等地更謹慎,害怕這有損聲譽。
這些傳統離岸金融中心,奠基於隱私和低稅收的基礎上。
爭管理資產,星港推類似服務
如今,新加坡推出了新的投資基金架構「可變資本公司(VCC)」,不僅讓國內外公司實體更容易在該國註冊投資工具,也可以將大筆資金存放在這個謹慎、低稅收、監管又相對完善的金融中心。
雖然名稱有可變兩字,但VCC還能擁有固定資本,進而接觸各式各樣的用戶,包括共同基金、避險基金、私募股權、房地產公司和家族財富管理者等。
香港則於2018年推出類似的基金架構「開放式基金型公司(OFC)」,旨在豐富投資工具的多樣性,並加速香港基金分銷到全球。根據顧問指出,香港欲藉此吸引資金,鞏固其做為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
支持者相信,這些新投資工具,預告著資金管理方式將出現重大的改變。
「我們認為,這是資產管理、家族辦公室和整個資本流動大重組的開始,」一家英國律師事務所駐新加坡的合夥人表示,「這為(香港和新加坡)成為家族辦公室和避險基金的新混合體,鋪平了道路。」
對於這兩個長期爭奪亞洲金融中心地位的對手而言,推出新投資工具的背後,都存有明確的地緣政治動機。
中國拖累香港,資金更愛星國
香港的目標市場,是中國投資者和機構。
香港投資基金公會執行長黃王慈明(Sally Wong)指出,一些人會受到香港的熟悉和親近感吸引。
OFC還適用於互聯互通計畫,代表允許中國和香港的投資人,可以在雙邊市場購買理財商品和指數股票型基金(ETF)。
新加坡則更有野心:試圖通過監管創新和敢於承擔風險的名聲,在亞洲地區,將自己定位為新的頂級掠食者。
律師表示,VCC正蓬勃發展,象徵新加坡成功將自己塑造為中國資金的「非中國」選擇。隨著美中關係惡化,更凸顯它做為安全避難地的角色。
香港和新加坡都祭出激勵措施,鼓勵在當地註冊投資工具。「政府致力讓香港發展為不僅是基金分配中心,更是基金註冊中心,」黃王慈明解釋。
然而,中國越來越專制,導致香港仍落後競爭對手,許多投資人更願意把資金投入距離中國較遠的新加坡。
中國越來越專制,導致香港仍落後競爭對手,投資人更願意把資金投入新加坡。
在新加坡註冊成立的VCC數量,遠勝過在香港成立的OFC。新加坡金融管理局的最新數據顯示,這幫助該國2021年的總資產管理流入金額創下新高,比前1年多出近16%。
「大量資金回流正在發生,」印度稅法事務所Dhruva Advisors在新加坡的稅務合夥人古普塔(Mahip Gupta)指出,該公司已經成立了65個VCC,其中約三分之一,是從其他司法管轄區域轉移而來。
事實上,新加坡的VCC也得益於資產管理行業中快速擴張的家族辦公室。疫情期間,大量的家庭財富轉移到這個島國,發展甚至比VCC更蓬勃興盛。
當地法律事務所Bayfront Law的律師林萊恩(Ryan Lin)形容:「VCC推出的時機,適逢新加坡做為財富與資產管理中心越來越受歡迎……,時間真的很剛好。」
單一家族辦公室不受新加坡金管局監管,律師表示,他們因此一直把錢投入VCC領域,進而創建了一個吸引世界各地資金的生態系。
這也引發了金融專業知識出現流動。新加坡當局要求VCC必須在當地設置一名基金經理,負責落實盡職調查和防制洗錢控制。
「這個(要求)很聰明,」東南亞律師事務所Rajah & Tann的稅務、信託和私人客戶業務部的主管拉賈(Vikna Rajah)解釋:「這能為律師、會計師和審計師創造大量就業機會。」
新加坡和香港兩地的投資銀行、退休基金報告都指出,最近不管是初階或資深人才,都正穩定流向家族辦公室或VCC,準備迎接資本湧入。
律師表示,由於長期以來,香港和新加坡互相爭奪亞洲主要金融中心的名號,加上VCC和OFC兩種結構很相似,因此看起來只像是兩地交戰的新武器。
最大風險是吸引到不法所得
但實際上,兩者對全球基金而言,代表的是更大機會:這兩個亞洲金融重鎮,將結合成一個更進步、更新的離岸金融中心。
然而,他們想要取代傳統避稅天堂,挑戰仍存在。因為除了要吸引已經在加勒比地區最賺錢的業務,同時可能因為倡導避稅,從而引發公眾強烈反彈;此外,還必須避免吸引犯罪團體和洗錢者,以及看準股東姓名不會被公開而意圖不正的投資人。
「合法資金恐怕跟不當資金混在一起,並用於投資不同領域,將導致當局難以追蹤可能被盜用的資金,」國際透明組織(TI)的研究和政策專家馬蒂尼(Maíra Martini)警告,「為了降低這些新投資工具被用於洗錢的風險,提升基金經理的透明度和監管將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