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出身自美國密西西比貧民窟、長年飽受親戚虐待的黑人女孩,為什麼可以堅定信念,一次次從逆境翻身,最終成為坐擁18座艾美獎的名主持人、《富比世》雜誌榜上的全球最有權勢女性?

這,是脫口秀天后歐普拉(Oprah Winfrey)的故事。

她曾說過,自己能在最黑暗的時刻保持信心,不放棄任何機會,是因為兩句話。

懂得珍視自己,非向外尋求肯定
面對磨難活更好?決定權在自己手上

第一,愛、認同與快樂不可能從外在尋獲,必須向內尋求。你必須先認定自己是個生來就舉足輕重、分外珍貴的人,懂得珍視自己,而非被動等待父母、朋友或另一半的肯定。

第二,你是自己生命中唯一且最大的影響力。面對日常生活的磨難,究竟要過得積極活躍,還是滿口抱怨、得過且過?決定權都掌握在你的手中。

歐普拉曾被外媒形容為「擁有地獄般的童年」。她的父母在生下她後就各奔東西,因此她從小就由經濟同樣困窘的外婆養大,得幫忙養豬、穿著馬鈴薯袋縫製的衣服、只有上教堂時有鞋子穿。

而教堂,也是她生活中唯一的光亮,因為記憶力和表演能力出色,歐普拉3歲半時,就能在完全不懂聖經意義的情況下代表朗誦,從眾人的稱讚中得到成就感。

9歲時,她被母親接到另一個城市,與母親男友和親戚們同住,開啟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長達5年,她遭遇多位男性親友們的性侵,更在14歲時懷孕。孩子出生兩週後即夭折,她也回到生父的身邊,這才開始接受正規教育,最終以優異成績進入田納西州立大學,主修演說與戲劇。

從此,歐普拉的職涯悄悄開啟,卻也並非一帆風順。

她大學就進入巴爾的摩當地電視台擔任記者,但從外型到播報風格,都飽受批評。

一來,她體型豐腴,就算再怎麼改造,也不是主流審美的纖細白人美女;二來,她的情感豐富且同理心極強,例如播報火災新聞時,她會和受災者一起哭,碰到無法苟同的受訪者時,也常忍不住出聲斥責。

辭職去收視率低迷的節目當主持人
「或許我不會成功,但我會成長」

過於強烈的個人特質,讓她被調離新聞台,轉去晨間節目,和另一位主持人搭檔了6年。直到她30歲時,機會出現了——全美第3大城市芝加哥電視台,有個收視率低迷的節目,正急缺主持人。

「我忘不了那個『我下定決心要挺自己』的瞬間,」歐普拉回憶,當她向巴爾的摩電視台總經理遞出辭呈,表明要到芝加哥工作,對方不僅強烈反對,痛批她野心大到自尋死路,甚至祭出恐嚇:「妳一定會失敗!」

歐普拉坦言,她當下其實也毫無把握,但依舊鼓起勇氣回應:「或許我不會成功,或許我正踏進地雷區,但如果這些都沒要了我的命,我就會繼續成長。」

於是,30歲的她一肩扛起了《早安芝加哥》的主持棒,將她情感充沛、有話直說的風格發揮到極致。她曾在和專家討論健康菜單時轉向觀眾說:「哦,這肯定會讓你的大便好聞一點。」她也敢在採訪當紅藝人時大肆調侃:「你啊,就繼續在身邊人的各種馬屁裡找不著方向吧!」

敢說敢秀,極度真實,讓這檔節目在短短幾個月內爆衝到收視率第一,兩年後改名為《歐普拉秀》,一播就是25年,成為歐普拉的職涯代表作,也讓她躍升全球知名人物。

不僅如此,她還做到多數名人都難以想像的創舉——她揭露的真實故事,也包括了她自己。

某次,一位女性來賓談起小時候曾被家人性侵,歐普拉在旁邊聽著,突然脫口而出:「這種事也在我身上發生過!」她在全球觀眾面前,一邊流淚,一邊冷靜描述自己童年曾遭遇的不幸。

化童年傷痛為公益行動,推兒童保護
「當你知道自己是誰,就不用害怕」

幾年後,歐普拉的家人更進一步,將她14歲懷孕的往事洩露給八卦小報。新聞在週末曝光,她關在房間裡哭了又哭,到下週一早晨,儘管充滿恐懼,她依舊強迫自己出門上班。

她這才發現,這個因為羞愧而隱瞞多年的秘密,根本不會改變外界對自己的看法:「我領悟到,一旦說出秘密,原本禁錮的心就可以重獲自由,真正開始修復靈魂受過的傷⋯⋯,當你知道自己是誰,堅持些什麼,就不用害怕了。」

得到愛、認同與快樂的關鍵,不是向外尋求,而是改變自己想法。

徹底掀開結痂,讓歐普拉宛如浴火重生。她開始發揮影響力,將自己的過往傷口,轉化為更正向的公益行動。

例如,她默默將節目轉型,從傳統的演藝圈八卦和熱門新聞,拓展為更嚴肅而寬廣的議題,包括癌症、藥物濫用、酒駕肇事、青少年犯罪、閱讀等。

又例如,她製作了討論兒童性犯罪問題的紀錄片《駭人的沉默》,還提出全國兒童保護法案,出錢出力奔波推動,最後在1993年正式成為聯邦法律,被外界稱為「歐普拉法」。

她相信,教育才能真正改變命運,因此在2007年創辦位於南非的「歐普拉女子領袖學院」,供當地女孩上學。據《富比世》統計,她至少花了4億2,500萬美元(約合新台幣132億元)投入慈善事業。

不僅如此,就連終其一生困擾她的減肥問題,也能成為勵志素材。在她創辦的雜誌《O:歐普拉》裡,甚至有一個固定欄位,記錄她控制體重的做法、成果與失敗經歷,開誠布公到彷彿透明。

如今,歐普拉儼然已成為弱勢族群逆勢翻身的象徵,也是美國夢的代言人。但事實上,她依舊會失敗,也一直很敢於分享自己面對失敗的心情。

例如在《歐普拉秀》落幕後,她創立了自己的有線頻道歐普拉電視(OWN),於2011年正式開播,但初期營運不佳,隔年就裁員了5分之1的人。

「那時候,所有媒體都說我新事業一敗塗地⋯⋯,我覺得很丟臉,我以後還能對外分享什麼?說我在顛峰狀態待了這麼久,卻一離開就失敗?」她在2013年赴哈佛大學的畢業演說中坦言。最終,她調整營運方針,將電視網轉虧為盈,在10年後賣給華納。

失敗不是失敗,只是老天在告訴你要換一條路走。

今年,她甚至選在70歲生日前接受《人物》(People)雜誌專訪,暢談自己長年活在外界批評「不夠瘦」的言論之下,並坦承有在服用減肥藥,「嘲笑我的體重,是一場為期25年的大型公民運動⋯⋯,我必須說出來,才能停止來自外界、以及來自我自己的羞辱。」

歐普拉坦言,直到現在,她仍然得和不快樂的情緒奮戰。但她清楚知道,得到愛、認同與快樂的關鍵,不是向外尋求,而是改變自己的想法:「有一句話,我經常告訴自己:失敗不是失敗,只是老天在告訴你要換一條路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