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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 | 創業心法

從英國到舊金山,最終落腳高雄...南漂創業家楊育修如何在製造業之都,建起全台最大自造基地 ?

撰文者:吳中傑
2019.01.17 4,527
(攝影者:陳宗怡)

高雄駁二藝術特區的邊陲地帶,有個迥異於特區中的餐廳、商店的極簡工業空間,在平常日裡,占地上百坪的空間讓裏頭的人和機台顯得有點寂寞,平時有些人會在裏頭做木工、3D列印或動手打造各類物件。乍看有些不明就裡,但這裡是楊育修和一群高雄人造夢的地方。

楊育修是台灣占地最大的「自造者」(Maker,指喜愛新科技或傳統技藝,並動手實踐者)空間M.ZONE大港自造特區的執行長。

今年44歲的他,總隨性地穿著T-Shirt加牛仔褲,和刻板印象中面對投資人、媒體必須侃侃而談的創業者不同,他臉上時常掛著友善但有點羞赧的笑容,談話時很容易出現句點,有著與他的年紀和經歷不匹配的靦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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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外表靦腆,但楊育修並不是溫馴的羊。

他是台灣自造者界的重要人物,曾在台灣創意設計中心任職,期間主動爭取外派舊金山。在舊金山的五年間觀察美國西岸的創客文化,透過群眾募資平台催生紀錄自造者運動的紀錄片《自造世代》,回台並跟朋友在大同大學共同創立台灣第一個由大學與民間合作的自造者空間「未來產房」。3年前在經濟部次長、時任高雄市經發局局長曾文生邀請下,從台北到高雄創業。

去年底縣市長選舉前,他因公共議題而站出來發聲,被新聞冠上「南漂」,其實「漂」字正好能詮釋楊育修的人生。

他的事蹟讀起來像成功人物,但求職與就業歷程攤開來,可能絕大多數的企業人資讀了都會皺眉頭。

楊育修高職與專科就讀木工與家具科,畢業後當過家具業務、家具廠研發人員甚至服志願役,也曾短暫至澳洲就讀語言學校,後來又至英國攻讀翻譯所,回台後曾在電影字幕公司上班一年,最後才到了台創中心。

他似乎是個天生的創業者,拒絕安定的命運,享受開拓的樂趣。

從當初一個念工科的小夥子異想天開跑去念翻譯所,到進入台創中心後主動爭取外派舊金山、設置一人辦公室,以及前一次未來產房創業。他說每一次的過程都是:「前一、兩年都搞不清楚狀況,之後摸清楚狀況,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源可以衝,就能自由發揮了。」

這次在高雄的創業歷程也相似。被曾文生邀請來高雄創業前,他已經約30年沒造訪過高雄,即使面對的是完全空無一物、兩層樓加起來有500坪的大倉庫,即使在高雄沒有人脈網絡,他也毅然跳下來創業。

「這個城市被嚴重低估,」除了相信曾文生的支持,楊育修也認為高雄是個發展創客文化潛力極大的城市。他認為向來是製造業之都的高雄,居民的血液裡其實都有自己動手做的DNA。

「高雄人很有創意,想要什麼不一定會去買,而是用做的,像市場透天店面裝(自己打造)的鐵籠電梯,路上也常看到為了接送小孩或載貨而改裝的摩托車。鹽埕忠孝國小是創客特色學校,我女兒上了一年的布藝文創課程,班上有熱愛縫紉的小男生……,自造聽起來像是新商業模式,卻早就已經融入高雄人日常生活。」

楊育修看得見創業的火花,但無法一時半刻便看穿高雄根深多年的產業生態。這條南漂創業路,他走得比想像中辛苦。

一開始,大港自造特區被賦予的任務很深遠。曾文生當時希望自造者運動能成為翻轉高雄經濟的推手,培育高雄在地的自造者,透過年輕人小型、創新的自造生產,推動製造業轉型。但實際上,楊育修面臨的困境卻是連會員都招不到,「我們第一年只招收到兩個會員,超級挫折。」

這背後,是高雄長期以重工業為主,創新創業能量不足的結構性困境。

台灣的產業結構向來是「北科技、南傳產」,不同於台北從2000年前後便開始接受網路經濟洗禮,現有完整的創投、孵化器、育成中心等新創生態圈。目前高雄的軟體園區、數位內容創意中心、共創基地等,絕大多數背後都是政府支持,而非民間單位就商業利益考量而設點。

但面對失敗,楊育修不以為意,他在舊金山5年的經驗告訴他,成功是特例,失敗才是常態。

「我們看很多國外的東西,其實誤會很大,你覺得iPhone或app,美國很強,可是他之所以這麼強,其實是陣亡好多人、好多事,一個成功,可能下面有幾萬個失敗……,像那時候認識朋友,剛認識的時候說自己是某公司CEO,認識更深一點,才知道他是一人公司,過半年,他說我換主題了,因為失敗了。」

結構性問題難以靠一己之力翻轉,楊育修選擇調整營運模式,從培育全職的自造者,轉變為向一般大眾推廣自造者文化,並連結在地的自造者社群,從播下創新、自造的種子開始,慢慢改變高雄創業環境。

曾文生形容:「它現在是一個Hub(樞紐),讓大家(指南部各方的自造者)在這邊聚集,也把文化輻射出去。」

例如楊育修將原先每月3000元的會員費,改成付費扣點制度,讓想把木作、3D列印、縫紉當作業餘休閒的大眾,能更沒有負擔的走進這個空間,開始動手創作。

自造區內的會議室、和二樓的閒置空間則出借給自造者們使用,像是岡山高中教師郭銘哲每年暑假都會號召一群老師,到大港自造特區建造獨木舟,平時週末也會有企業來教小孩子如何寫程式、編碼、打造簡易的科技裝置,或開設各類課程。

(攝影者:陳宗怡)

「M.Zone在南部有指標性意義,他扮演催化的角色,讓更多人看見、知道什麼是自造者,就進而有影響跟改變的機會,」同樣在高雄推廣自造者運動的亞堤教育負責人林士允觀察。 目前大港自造特區的付費會員數已經超過200位,平時並有課程、企業內訓等業務,年營收破千萬且有盈餘。

訪問尾聲問他,漂浪了這麼多地方,打算在高雄定下來了嗎? 他笑說這個空間其實需要跟市政府每年重新簽約,2月底合約便到期,下一年能否續約目前還不知道,「隨緣囉,我會做好準備(萬一需再移動)。」

「你做過什麼不重要,你現在在做什麼比較重要。」楊育修說這也是他在舊金山那幾年,學到的重要一課。

雖然楊育修這條南漂高雄的創業路走得較崎嶇、緩慢,但就像高雄的新創產業發展一樣,緩步、且有許多阻礙,但不放棄前進。

小檔案_楊育修

出生:1974年

學歷:英國新堡大學中英文口筆譯學系碩士

經歷:台灣創意設計中心設計產業輔導組組長

現職:M.Zone大港自造特區執行長

責任編輯:洪婉恬

核稿編輯:陳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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