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已不露面的前經濟部長、中鋼董事長趙耀東,曾在中鋼的會議中,有一篇擲地有聲,令人發聾振瞶的演講 ,內容的主題是:「否定趙耀東,再造新的趙耀東」,他希望新的中鋼人能夠放手打破當年他為中鋼所訂下的趙耀東組織文化,並嘗試用新的思考、新的格局,重建能吻合現代化社會的新趙耀東中鋼文化。

這篇演講令人難忘,尤其在現在混亂、多變的台灣社會,更令人感受這篇演講的時代意義,不論政壇或企業界,這種「自我否定與自我再造」的觀念,恐怕都是突破現狀,迎接新局的關鍵!

目前台灣政壇上,最老態龍鐘,最令人不耐的恐非國民黨莫屬,這個百年政黨,雖然喊出了許多新口號,但老百姓感受到的是「誠意有限」。

至於政壇上最老態龍鐘的人,則是李登輝。這個已經執政十餘年的人,在接班人已出,理應垂簾聽政之時,卻仍然頻頻出招,搶奪了繼任人的風采,甚至還不忘在最後的日子裡,推動各種巨大的改變,從「兩國論」到國大延任,李登輝的影子,壓得台灣政壇喘不過氣來,不論繼承接班人還是反對勢力,李登輝從來都不會忘記用各種方法提醒世人,他是台灣權力的最後所有人!

如果這個時候,李登輝能有趙耀東的智慧,喊出「否定李登輝路線,再造新的李登輝路線」,相信國民黨目前的窘境會豁然開朗,百年政黨將活力無窮!

國民黨的人才是不容懷疑,這個政黨吸納了最多的台灣菁英,只可惜菁英人才在百年老店中的生存邏輯是仰體上意,謹言慎行,凡是與李登輝路線不合的人、不合的事,在國民黨內都行不通,這說明了為什麼不論多麼聰明的人,只要戴上國民黨的帽子,都令人感覺「笨極了」。

國民黨的困境,在台灣企業界也存在。許多企業界的第二代;不論接班多少年,可能都了無建樹,頂多維持上一代的局面;不幸的還會把上一代的企業玩小了、玩垮了。這其中原因雖多,可能是第二代真是草包,但不容否認的,上一代訂下的規矩、路線,也可能是第二代經營企業致命的殺手!

以台塑王家為例,接掌原有的台塑集團企業的第二代,再怎麼優秀,總不如出走創業者令人印象深刻。大眾電腦、威盛電子,都令人耳目一新。

因此,不只政壇上「否定李登輝,再造李登輝」的道理是正確的。商場上,「否定王永慶,再造新的王永慶」,道理也是對的。

從這個角度看,或許我們會得到一個印象,那就是:李登輝或王永慶等人的智慧不如趙鐵頭,否則何以趙耀東能說出如此充滿智慧、深孕哲理的話呢?

其實未必如此,趙耀東在發表這篇演講時,已從中鋼離開,他對中鋼其實已不再有指揮的實際權力,而中鋼同仁對其的敬重,也已變成「典型在夙昔」的距離美感。說實在的「趙耀東精神」當時在中鋼也有逐漸式微的趨勢,趙耀東自我否定,然後重建新自我說法,其實也是順應潮流,極識時務的言論,這樣的謙卑態度,才能引起更多中鋼人對趙耀東的尊敬與懷念。

我們不能說趙耀東自我否定的智慧來自權力的喪失,這樣將會損及我們對這位前輩的尊敬。但我們卻可以反證,李登輝何以無法謙卑,未能發出「自我否定」的智慧話語,原因無他,只因他仍然大權在握。

上台與下台,是政治人物的宿命,所有的工作、職位都是有任期的,有權力而能虛心不用到極致的人,替別人留了餘地,也可能是種下了別人未來願意替自己留餘地的陰德,先行否定自己或許是為自己預留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