ˉ民國四十三年,年方十七歲的陳履安,從當時的「師大實驗中學」(即「國立師大附中」的前身)畢業,恰巧,當時政府的留學政策規定預備士官役之後,接受教育部舉辦的「留學訓練班」訓練,就可以出國留學,陳履安就這樣成為政府遷台早期第三批出國留學的高中畢業生,在早年出國留學還是權貴子弟和富家子弟專利品的年代,少年陳履安確實被視為天之驕子。 ˉ在赴美國前夕,陳履安的母親為他定做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套西服。鼓勵孩子往學問的道路上走,是陳譚祥女士畢生的心願。 早年,她的父親譚延闓曾經再三告誡:「積錢不如積德,尤其要記得,銅錢是臭的,書是香的。」這一家訓,也成為陳譚祥女士教育子女的庭訓。 ˉ兵役問題備受質疑 ˉ和陳履安同年齡的台北政壇公子當中,最為人熟知的,當然首推蔣介石「孝」字輩的幾個孫子,在陳誠夫婦的堅持原則下,陳履安和他的姐弟們,享有的待遇和榮寵,顯然和蔣家「孝」字輩的子弟們差之千里,當蔣家公子、小姐個個上下學有專車接送,甚至腰間插著手槍四處冶遊的年代,陳誠卻逼迫他的六名兒女,外出一律坐公車,不准享有任何特權待遇。陳履安姐弟就是在這樣的外在環境下,走入他們的青年時代,陳家姐弟的儉樸生活 ,和當年同時期的富家公子,形成強烈的對比,在時人心目中植下深刻之印象。 ˉ在台北當年的上層社會裡,對陳家子女唯一的議論,就是陳履安高中畢業那年,准許高中生出國留學的政策,突然「開放」了一陣子,而陳履安在高中畢業後,只服了四個月的兵役,更成為他日後步入政壇過程中,備受政敵攻訐,指責他是受了「特權保送」,一直到陳履安日後擔任國防部長,都還有和他分屬不同流派的立法委員,就這一問題,不僅在他後來部長人事案中,橫加阻撓,也在一些議事場合中大作文章。 ˉ到底,陳履安有沒有當過兵?他算不算是享用特權才免去兵役義務?諸如此類的質疑,都為陳履安日後的政壇生涯,投下巨大的陰影,社會各界質疑的此類問題,是否確有其事呢? ˉ在民國七十九年,國民黨集思會的一群立法委員,對陳履安的兵役紀錄提出嚴重質疑之際,陳履安的幕僚透過媒體記者,向社會大眾和立委諸公,作了間接的答復,有關人士還提供了一張陳履安在高中畢業後,服預備士官役著軍裝和陳譚祥女士的合照,公諸於世,證明陳履安的確是當過兵,雖然他只當了四個月的兵,而有照片為證,誰還能懷疑他沒當過兵? ˉ留學辦法條件嚴苛 ˉ這項間接的答復指出,陳履安在民國四十三年高中畢業時,那時的政府實施了一項新的留學辦法,這個新的留學辦法,共有五項規定: 第一、出國留學者,須有高中畢業文憑;第二、要有國外留學國提供四年的全部獎學金,包括學費、食宿及零用金等;第三、要參加教育部舉辦的留學講習班;第四、要接受四個月的預備士官軍事訓練,當時,一般大專畢業生須受一年的預備軍官訓練;第五、要通過當時美國大使館的英文考試,據表示,當年美國大使館對台灣留美學生的語文考試,相當嚴格,係由主試者拿著一本英文雜誌,隨便翻到哪一頁,然後就該頁的文章,要應試者立刻寫出該文章的文意和大綱,考試難度很高。 ˉ據統計,在民國四十三年到民國四十四年,教育部核准高中生可以出國留學的那兩年中,總共有三百名高中畢業生出國留學,陳履安和這三百名高中畢業生「恰巧」碰上這個時機。 ˉ事實上,外界對此一事件的質疑,重點倒不是陳履安有沒有當兵,以及當了多久的兵,外界不解的是,在這項「嘉惠學子」的政策實施之際,正是陳履安的父親陳誠當行政院長和副總統的節骨眼上,議者譏評陳誠這一政策除了是「嘉惠學子」,同時也「嘉惠兒子」。而對陳履安處境同情者,卻認為此一政策乃是時空背景的產物,絕對不是他父親陳誠以私害公的作為,陳履安等於受到池魚之殃。 ˉ儘管陳履安留美前夕的當兵問題,曾經引發若干人對他的疑惑,然而陳履安到美國唸書所面臨的艱苦環境,卻更嚴格焠鍊著這位中華民國副總統的公子。 ˉ陳履安剛去美國就讀的那所大學,是美國德州一所小型的教會學校,這所學校座落在德州一個非常偏遠的小城鎮,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小城鎮。 ˉ 跑馬場邊高才生 ˉ在德州那所教會學校待的時間並不長,就轉學到美國中部肯塔基州一所著名的學校就讀。在那裡,陳履安學的是化工,功課始終名列前茅,以數學來說,有三位數學教授,都對陳履安在數學功課上的優異表現,讚不絕口。 ˉ功課上好不說,陳履安在課餘之暇,還幫忙這三位教授私下做一件別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那所學校剛好座落在美國一處非常出名的跑馬場 —「肯塔基跑馬場」(Kentucky Derby)的旁邊,從學校步行到跑馬場只要十分鐘。 ˉ這三位教授工作繁忙,陳履安還曾經代表他們去那個跑馬場「賭馬」,後來,陳履安就和這三位教授四個人合夥賭馬,平常時候,陳履安經常是拿著一本書,泡在跑馬場裡,一邊留心賭馬的進度,一邊在場邊看書,成為馬場上一幕極為特殊的景象。 ˉ在陳履安離開那所學校之前,陳履安和三位教授贏了一場很大的馬賽,從此以後,陳履安就沒再賭過馬,雖然「戒」了賭馬,一直到今天,他對賭馬和賽馬都還抱著濃厚的興趣。 ˉ當時,陳履安和磽~所有的中國留學生一樣,在學校多半過著非常寂寞而清苦的生活,幾乎天天就在學校的圖書館和教室裡過日子。陳履安功課表現非常優異,美國教授就勸他,為什麼不乾脆轉學到比較有名的東部學校去。 ˉ選麻省理工電機系 ˉ那時的美國和現在的美國不同,資訊不很發達,為了申請學校,十八歲的陳履安還並不確定究竟要唸什麼,所以,他一共寄了九個學校的申請書表,每個學校都申請了一個不同的科系,譬如,他聽說MIT麻省理工學院的電機系最有名,他也寄了一份申請表去,陳履安謙稱,「我教授的推薦信發揮了很大的助力,所以,MIT不久就把入學許可寄來給我。」 ˉMIT入學許可寄來之後,緊接著,普渡大學也寄來了入學許可,同意他去修化工,史丹佛大學同意他去唸物理,普林斯頓大學同意他去唸數學,陳履安就選了MIT,準備去唸電機。 ˉ到一個全美最出名、最頂尖的學府,突然間信心變得很強,可是,心理的壓力也相當大,在美國,看一所大學的好壞,不是它的學生的多寡,也不是看它的開課科系的多寡,而完全是看學校的教授陣容。陳履安唸MIT電機系時,該系是全校最大的科系,學生有二百多人,可是教授卻多達一百三十人。 ˉMIT非常重視做實驗,學校對學生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學校對學生需要做什麼實驗,只告訴學生一個原則性的綱要,實驗如何做,該用哪些實驗設備,完全由學生自己決定。 ˉ陳履安和一般臺灣去的同學一樣,因為在國內受的教育,一向只重視書本上的死知識,不重視實驗這類的活學問,所以,臺灣同學都不懂該如何動手做實驗。當時,美國同學馬上拿了所有的實驗設備,並且規劃好了實驗計劃,有些同學更是把實驗裝備擺了滿滿的一個房間,幾張桌子上,都是他們實驗用的儀器,開始夜以繼日地做實驗。ˉ看到美國同學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實驗,陳履安不免有些心慌,因為,他和許多臺灣同學一樣,連實驗設備的使用說明都還沒看完,人家都已經開始做實驗了。陳履安這才明白,做學問不是這麼簡單的。 ˉ除了做實驗,每個星期還要寫各種不同格式、不同科目的學習報告,物理有報告、電機也有報告,當時,MIT還有一個特別的規定 ,凡是學理工科系的同學,一律要再修習一門人文的科學,學校的目的是要讓學生獲得平衡的學習機會。 ˉ陳履安那時就選了音樂,作人文選修科。可是,他學了一陣子發現,如果要學音樂,自己卻連一樣樂器都不會,這樣下去實在沒多大意思,於是,他就半途「改行」,改學「國際關係」,因此,「國際關係」就成了陳履安的副修科目。 ˉ電腦設計打工賺錢 ˉ陳履安並不如一般人想像中的世家或是官宦子弟,可以高枕無憂地唸書,他從來沒有這樣的心態和想法。 ˉ所以,他在MIT時期 ,所有的學費都是靠著自己打工賺來的,在那時,MIT附近有不少提供學生打工的工作機會,陳履安找到一個電腦設計的機會打工 ,因為有打工的經驗,後來,從MIT畢業後,陳履安和三個要好的同學,把一個電腦設計部門的業務接了過來,一起規劃一個新的電腦。 ˉ那時,電晶體才出來不久,理論也尚未完備,陳履安和他的同學算是非常幸運的一批人,首先接觸到這個新的科技產品的運用。 ˉ在那樣的環境下,他們一同規劃設計第二代和第三代的電腦,作了一段時間,大家都做得很愉快,當時,他們是待遇最高的一群青年,相對的,他們的效率也特別高,彼此間合作無間,但是經過一陣子後,還是發現有些不對了,陳履安和他的同學發現,電腦這行業,幾乎每半年就要充實自己一次,要和新的計劃走在一起,否則一年後,自己就和原先所設計的電腦一樣,要被淘汰了,淘汰的速度快得很,陳履安這些年輕小伙子去的時候,已經把為數不少的「老先生」給「淘汰」掉了,所謂的「老先生」,也不過才二十八、九歲光景的青年,也都是著名學校畢業的,他們會被淘汰,會被視為「老先生」,就是因為他們沒有進修。 ˉ陳履安和他的同學警覺到,如果他們不去利用晚上的時間進修唸書充實自己,不久他們就是第二波被淘汰的對象。 ˉ陳履安慢慢發現,這樣有如機器般的生活,並不是他所要追逐的生活目標,他因而決定,還是得進入研究所,追求更高深的學問,他決定改行。但是,在大海茫茫的學術領域中,他究竟要改選哪一行才適合自己呢?這個問題開始讓陳履安面臨新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