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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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從一間修補機車、腳踏車的輪胎小店,到伐日橫跨建設、餐飲、金融、報業的大財團,宏國林家憑著左逢李登輝、右迎林洋港的本事,一步步地坐上了雄霸台北縣市政商圈的金交椅。
在台北縣市,提起三重幫,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響叮當代名詞,而這個主要由宏國集團林謝罕見家族、宏泰林堉璘家族及聯邦林榮三家族組合而成的三重幫,其金權勢力聯結起來,足以使得林氏家族成為雄霸北部政商圈的第一巴金交椅。
在三大家族中,其中又以丈國集團女當家林謝罕見的財富及政商實力最受外界矚目。據統計林謝罕見的個財富淨值達新台幣三佰億元之多,名列國內百大富豪的首席女富豪。而由其所領軍的宏國集團,不僅事業體雄跨建設、餐飲、金融、報業,且其人脈網路更伸入黨政高層,因此使得宏國成為集錢、權勢於一身的政商大巨獸。
翻開大成報,細數董事名單,看來沉潛內斂的宏國財團,內部卻臥虎藏龍,例如董事名單中的國大黨書記謝隆盛、立法院長劉松藩、副院長王金平以及未時選等人均屬當權者,同時一度關中、黃昆輝也曾擔任大成報董事,只是後來二人由於職務調動,為了避嫌才退出大成報,一位大成報員工戲稱,堅強的陣容,使得大成報每回舉行董事會,彷彿是在口開當中央常務委員會。
除此之外,位於敦化北路的宏國大樓總部十九樓,也常是冠蓋雲集的宴客場所,例如總統李登輝、司法院長林洋港、考試院長邱創煥、以及台灣省長宋楚瑜、吳伯雄、黃昆輝等當朝權貴均曾是林家的座上賓。據宏國員工透露,一般說來,林家宴客可分成三種不同等級,第三級在林家所有的希爾頓大飯店,第二級在宏國位於光復北路的招待所,第一級則列屬於最高機密,設宴場所大多位總部的十九樓。
由此看來,表面沉潛內斂的林謝罕見家族,其實可說是參透政商關係奧妙最為深入者,而自其所交往的權貴名單中,亦可以察覺出其人脈網絡早已穿透國民黨的主流及非主流派。在政治氣氛高度敏感今天,宏國財團卻有本事游走於不同派系之間,同時也將結合金與權的政治藝術發揮到淋漓盡致。林家究竟怎麼玩,才能從昔日的修補機車、腳踏車輪胎小店,發展成今日集結財富、權勢一身的政商家族?分析起來,從早期的林育琪(林謝罕見先夫),到如今的國舅謝隆盛,均分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
林堉琪扎下根基
最早宏國是以修補機車、腳踏車的輪胎小店起家,而今雄峙厏的宏國集團女龍頭謝罕見,當年也只是伴隨夫婿身邊,協助修補輪胎的不凡婦人。其後林家轉為經營米店,和佃農有了較密切的接觸,才逐步一點一滴地改變了命運。
一位林家的人士表示,當年由於林堉琪經營米廠,和許多佃農、地主建立良好關係,這份機緣,促使他日後得以有機會可以在淡水、三重一帶大筆收購土地,從此一步步地打了家族事業根基。
林堉琪本人固然學歷不高,只有小學程度,但是做起生意來卻頗有魄力,他不僅大量買地,而且還大量地敦聘政府機構有關人員,前往林家任職,例如早期台北縣長蘇清波的機要祕書杜明福便在宏國集團內擔任要職,而曾任國有財產口副局長的官員也被挖角前往林家,此外曾任台北縣團管區司令的周書府以及擔任台北縣地政機關、稅捐機關官員的李政常、徐超材等人,均曾被延聘至宏國擔任要職。
徐此之外,據與林家熟稔的人士表示,林堉琪深諳官場上的「禮尚往來」之道,為人也相當海派,為了建立良關係,林堉琪是那種可以和賣主一起嚼檳榔、吃路邊攤,甚至泡酒家的生意人,當看上一塊土地,而對執意不肯出售時,林堉琪可以鼓起如簧之舌,往往耗上一整夜也在所不惜。
國舅謝隆盛發揚光大
林堉琪去世後籠罩在哀傷中的林家,著實沉寂了數年。但是自其日後的發展上看來,這段時日亦可視作韜光養晦的日子。
民國七十一、七十二年間,林謝罕見接受葉條輝建議,將天母公園旁的山坡地闢為著名的甲桂林住宅大廈,沒想到反應出奇的好,林家這才如夢初醒,原來當初根本沒要的土地,經過包裝後,其附加價值竟然難以計數。受到甲桂林案子成功的鼓舞,林家自此全力往建設業衝刺。
不過林堉琪在世時,所扎下的人脈基礎,還是不脫台北縣範圍,而隨著林家事業的漸次茁長,原有的當政關係漸有不敷使用之虞,而一次穴如其來的查帳風波,由於稅務機關的百般刁難,幾乎使得宏國面臨倒閉危機,事後林謝罕見這才及時調整策略,加強中央級黨政關係的經營。
在丈夫早逝,子女尚且年幼的情況,林謝罕見的弟弟謝隆盛便代為披掛上陣,扮演著建立林家與中央間良好關係的溝通橋樑。
一位曾任國大代表的人士表示,謝隆盛畢業於大同工學院,曾擔任大同公司董事長林挺生的機要祕書,他為人相當具有親和,而且不會鋒芒畢露、搶風頭,同時又懂得籠絡老國代,一度還組成主席團,形成一股新勢力,相對地也使得謝隆盛逐漸在黨團內具有舉足輕重的力量。
透過謝隆盛的居中牽線,從而促使林家的政商關係,得以從地方邁向中央。而結口林謝罕見的富再加上謝隆盛在中央的影響力,也使得這對姐弟成了宏國集團今偌大的版圖。
設宴款待李登輝
政商經營術的最高層次,自然是攀上層峰關係。謝隆盛是國大當鞭,國大代表連署李登輝續任總統時,謝隆盛出力之大,可謂「賣老命」。尤其看出宏國集團與層峰的關係,自然比其他財團更接近一層。有一次林謝罕見便在宏國大樓總部十九樓設宴款待李登輝夫婦據曾參加的人士說,林家的這項邀請活動事先策劃許久,當獲得允諾後,於一個禮拜前,總統府有關人員便關轡和林家進入緊鑼密鼓協商階段。
重要的是,總統府方面要求,宏國必須提供當天所有在場人士身分證字號,以備過濾清查。而在設宴當天。除了必要的衛兵站崗外,總統府還派二名安全警衛負責監看廚師做菜。
除了李登輝外,其他宋楚瑜、林洋港、徐立德等黨政要員多人,也均曾是林府的座上佳賓。而與林洋港的交誼深厚,也仗得林家立場,一度在主流派與非主流派間擺盪不已。據宏國員工表示,整體說來,固然林家左右兩道均有交往,不過在現實利益的考量下,明顯地林家還是傾向於支持主流派。
財團政商關係大串連
據熟悉內情人士透露,林謝罕見家族除了和當權者交往密切外,和國民當大老級人物也保持著良好關係,例如基於同宗之誼,林謝罕見便和謝東閔家人有著不錯的情誼。
例如,數年前謝東閔的兒子謝大成,由於買地套牢,便將位台北辛亥路數千坪的山坡地賣給了國民當,當時由徐立德出面承接,基於和國民當間的深厚情誼,這塊土地宏國亦有股份,其後並由國民當和宏國財團合組宏啟建設公司,以處理這塊土地事宜。
按照集方原先的構想,這塊山坡地經變更地目後加以關發,應有可觀的獲利。不料數度陰錯陽差而未能如願,直到今天,宏國雖然有幸因良好政商關係而購入大筆土地,卻仍在套牢中。如今台北市已改朝換代,由民進黨的陳水扁執政,而在「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情況下,這塊當切集方均「寄予厚望」的山坡地,看來短期內是解套無望了。
良好的政商關係,是國內所有財團積極娙營的目標,而搞房地產的財團更為重視,宏國也例外,其間的奧妙,不言可喻。據一位與林家熟悉的人士表示,當切宏國曾以每坪新台幣三萬五千元的價格,在台北縣淡水購置南亞瓷磚工廠約二千坪的工業用地。林家之所以看上這塊地,係基於這塊地位於大馬路旁,發展潛力無窮。
轉手購入後,林家立即拆除原有廠房,並將其改建成停車廠,三~四年後奱更地目成為住宅用地,並以每坪約二十萬的售價賣出,轉手間便有幾倍的利潤。獲利的關鍵在變更地目,而良好的政商關係便在關鍵上使了力。
除此之外,劉泰英將黨營事業的中聯信託持股,轉手賣給宏國集團,使得林家可以轉入金融業,也被視為謝罕見家族的良好黨政關係,再一次適時發揮功效的例證。
押寶下注也會看走眼
房地產事業基礎在台北縣市的宏國與國民黨關係密切,自是毋庸贅言,但孰料時移勢轉,台北縣市都由民進黨執政,對宏國集團的影響在所難免。
尤其是分別於八十二、八十三年舉行台北縣、市長選舉,宏國集團分別公開支持蔡勝邦與黃大洲,此種做法顯然直接摃上了民進黨的尤清與陳水扁。
為了替國民黨助選,宏國員工表示,當時林家曾動員所有員工全力投入選戰,使得不少宏國員工屢屢冒著雨在街頭發傳單,同時對於黃大洲的支持也不遺餘力,一度林家還傳話給宏國所有關係企業體,呼籲將選票投予國民黨所推出的候選人。不料人算不如天算,二次大選後,宏國所押寶下注的蔡勝邦及黃大洲雙雙落選。宏國的員工坦承「選舉完後一段時日,宏國確曾有一段日子不太好過」。
又一場豪賭全新展開
七月底國民大會會期結束前,謝隆盛透過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祕書長許水德,繳交了一份二百位擁李的國代簽署名單,謝隆盛的這項動作,在某種程度上,也顯示了未來林家在總統大選時的態度。
而隨著李連配的正式宣告確立,謝隆盛在螢光幕前公開呼籲支持主流派的李登輝順利參選的言論,也逐漸增多起來,至於其他的企業界人士也紛紛「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以便隨時逐風向行,使得檯面上、檯面下的政治動作均顯得熱鬧紛紛。重要的是,在政商關係早已形成共生體的今天,企業界每一次的表態支持,無疑地便猶如一場新豪賭,而宏國林家的政治賭注,顯然是全押在「李連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