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總統大選還沒正式展開,但三黨六組人馬卻都已浮上檯面,各候選人之間互相較勁,彼此互探虛實,或尋求合縱、連橫的可能,另一方面,情治單位也已巧巧的伸出觸角,希望能打入各候選人陣營中,以索取更多情報。對於情治單位的這種作風,其實,各候選人早已司空見慣,見怪不怪,只不過,監察院長陳履安此次把情治單位的惡行惡狀抖出,到是令情治單位十分難堪。 據了解,情治單位再每一次選舉時,都會有不同程度的介入。鄉、鎮、市、村、里長選舉,情治單位可能較不會花太多的心思,但到了省市長ˋ省市議員及立法委員、國大代表選舉時,情治單位就可以說是已經投入大部分人力在作情報偵蒐的工作,而此總統大選,情治單位所投入的人力、物力、更是居歷次選舉之冠。 會造成情治單位如此大費周章的主要原因,除了總統大選對主政者而言,攸關整個政權是否能夠存續之外,另一項因素,則是監察院長陳履安的參選,對主政者已造成一定的影想和壓力,使得當局不敢輕忽,以免一不留神,又重演去年台北市長選舉的「滑鐵盧事件」。 情治單位在此總統大選前所進行的各項情報偵蒐工作,皆有如鴨子划水,可作而不可說。外人即使懷疑他們在蒐集選戰情報,但很難遇到外人查詢時,則依例否認到底,堅稱絕對謹守中立原則,不作政治調查工作。 難脫眼線色彩 但據一位現職的情報官員所言,情報偵蒐工作原本就是所有業務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在選舉期間,蒐集所有和主政者不同立場的對手資料,更是第一要務。這位官員很坦白的說,或許有人認為這是主政者濫用行政資源,但是,政治原本就是如此現實,以後換了人主政,新人上台也一樣會如此運用情治單位作為眼線。即時如此美國如此民主、開放的國家,每逢選舉期間,仍然免不了有情治單位的人員在替政府作些蒐集政情的工作。 陳履安列入追龍專案 據了解,在這些蒐集選情的情治單位中,「主力部隊」應該仍是調查局,原本,調查局台北市調查處內就有一個「黨政組」和一個「社文組」,做的工作便是調查所有政黨機關和民間社會團體ˋ文調組之內政治活動的訊息。 此次監察院長陳履安突然宣佈參選總統,由於事出突然,沒有半點徵兆,台北市調查處政黨組主跑監察院的調查員根本沒有掌握住此一線索。在聯合報一版頭條的醒目標題祭出「陳履安積極考慮參選總統」的獨家新聞後,不但其他新聞媒體主跑監察院的記者遭到單位長官的排頭,連調查局政黨組這名調查員也未能倖免於難,一樣被主管K得很慘。 自陳履安決定參選總統後,調查局相關單位幾乎整個動了起來,據透露,調查局已經成立了一個代號為「追龍」的專案,任務就是要全面掌控陳履安參選的行動。在這個專案中,局本部主管情報工作的第一處和主管布建工作的第五處,是主導單位。而外勤工作則仍由北市調查員負責。舉凡陳履安每天招開的記者會談話內容、接見的民間團體成員性質、支持者的背景分析、宗教界的動員主力、都是偵蒐的重點方向。 調查然當然不可能真的那麼神通廣大,什麼事情都了解,很多線索,就只有透過記者取得。一些資深的監察院記者最近就警覺,主跑監察院的那名調查員,以前可能一、二個月才和他們聯絡,現在幾乎天天電話聯繫。調查員打電話給記者,問的問題就是:「陳院長今天又說了什麼話?有沒有近一步的動作?」 調查員把這些粗淺的資料蒐集到手後,按規定以化名撰寫情報報告,回報到局本部處理。局本部第一處和第五處人員,就從這些資料中,過濾掉無用的部分,把有價值的內容重新歸類。如果有需要近一步了解的地方,則在通知相關外勤單位在作更進一步的偵蒐。 調查局踢到鐵板 調查局做這些情報偵蒐的工作,當然不希望引起外界的注意,因此,姿態擺得愈低愈好。不過,有些外勤的調查員,或許是因為年紀輕ˋ經驗不夠,又或許是因為求功心切,做起事來不免操之過急,忘了情報工作是要以時間換取空間,卻以單刀直入的方式來偵蒐,結果,就發生了台欣公司總裁陸悌瑩公開指責調查局介入選舉,並恐嚇她不得支持陳履安的事件。 陸悌瑩事件發生的原因,據側面了解,是調查局從報章上得知她刊登半版廣告,公開支持陳履安競選總統,調查局查清楚陸悌瑩的背景後,發現她是基隆地區的一家進出口商的負責人,於是責成航業海員調查員處了解動機。原本,受命進行了解的調查員應該以迂迴的方式接觸受偵對象,在對方沒有警覺心理下,說出為何要支持陳履安的動機,並試圖予以「策反」,讓她日後不再繼續為陳履安出錢出力。但海調處的調查員卻弄巧成拙,竟然想出恐嚇的方式,想逼陸悌瑩退出支持陳履安的行列。沒想到,陸悌瑩面對恐嚇,不但不退縮,反而把此事告訴陳履安,陳履安在意有所指的在記者會場中宣佈此事,使得調查局結結實實的摔了一個大觔斗。 經過這次事件之後,調查局已經責令所有調查人員,俺後再蒐集相關單位主管情報時,務必要以保密、安全為第一原則,千萬不可以再發生這種被人扯到檯面上的事件,否則,承辦人和單位主管,都要受連帶處份。 調查局偵查總動員 除了蒐集陳履安參選的動作外,調查局也持續蒐集其他候選人的相關資料。在林洋港部分,調查局也花了不少新血在做偵蒐工作,王建煊方面則暫時沒有做重點處理,僅著重於了解他未來和誰搭配競選,以及新黨能能把陳履安,林洋港吸納入新黨範圍。至於民進黨方面的彭明敏、許信良,調查局早從年初開始,就已經列入情報偵蒐的重點工會。從民進黨第一階段的黨內初選開始,到目前第二階段的選舉活動,彭明敏ˋ許信良在全省各地所舉辦的每一次政見會、辯論會,調查局都派員到場蒐報。 情報偵蒐工作,當然不只調查局一個單位在進行。據了解目前可確定,除了調查局之外,憲兵調查組、安全局都已加入偵蒐的行列。外傳連保護元首和五院院長安全的的警官一、二隊,也在連指部的要求下,投身蒐報工作,但這部分難以證實。 據指出,陳履安日前在記者會中宣稱有人跟監他的兒子陳宇庭,陳履安雖然沒有說出是誰在進行跟監,但據熟悉情治單位作業的人士分析,應該是憲調查組的調查官所為。 據稱,在這場情治大戰中,憲調組方面是由負責台北地區衛戌工作的憲兵二O二指揮部負責。憲調組人力充沛,進行跟監業務時人手調度較不缺乏。而會跟監陳履安的兒子陳宇庭,倒不一定是真的想去「處理掉」他,而是要追蹤他的動向。 政治受難者當總統? 情治單位人員分析,在台灣現階段的環境中,情治單位雖然仍然是主政者的御用工具,但應不至於大膽到敢去進行政治暗殺者的工作。而且,所謂的政治謀殺,在削弱候選人實力上,不但沒有好處,反而會有負面影響。以民進黨多年來的例子觀察,凡是曾是「政治受難者」或其家屬,無不在選戰中報捷,情治單位如果真的如陳履安所言,把他的兒子「處理掉」,則陳履安可能還真的會當選下一屆總統。 但情治單位也深知,陳履安在宣佈參選下一屆總統後,目前已經是檯面上被眾人鎖定的目標人物,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旁注意。也因此,陳履安即使想和某些人搞些串連活動,他也不可能親自出馬,能作為先鋒替他探虛實者,則以他的兒子為最有可能。在這種情形下情治單位自然要寸步不離的緊跟陳宇庭,探查他的行蹤,以便在有風吹草動時,掌握第一時間的情報。 至於陳履安所說,跟監他兒子的人,是「穿著中山裝、理小平頭、開轎車、車上還插著國旗」,這種說法可能就有些離譜。因為,會去進行跟監的情治人員,最怕被人識破,連憲調組的調查官都已經不理平頭了,哪裡可能還會有理平頭的人去進行跟監呢? 無法逃避身家檢驗 據熟悉情治單位內部作業的人士透露,情治單位目前的工作還僅止於蒐報相關選戰情報,等到總統大選進行到白熱化的階段,更多令人無法想像的不堪行為,還會一一出現。這其中,很多部分並非情治單位主管授意所為,但和他們睜一眼、閉一眼的放任作為,絕對有密切關聯。 例如,情治單位責令相關業務人員,每天都要回報至少一件選舉情報,業務人員在無計可施的情形下,只好冒險違法監聽候選人和其外圍團體電話。而這些竊聽所得的情報呈給單位主管時,他們也很清楚情報時取得的方式有問題,但卻不會追究。在這種情形下,很多違法的行徑就會一一產生。到了後期,散發黑函、傳播耳語、分化抹黑等等技倆,也會陸續上場。任何一名候選人(除了主政者之外)幾乎都逃不過身家檢查的命運,連年輕時代曾經犯下任何輕微的錯誤,都會被人拿出來檢驗。 前行政院長俞國華卸任時,他的夫人董梅真女士有感而發的說了一句話:「政治真的太可怕了!」這句話,運用到此總統大選,倒還真是非常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