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人「有土斯有財」的觀念下,土地成為投資大眾的最愛之一,連帶的使工業土地變成有心人士炒作的對象,因此所衍生的炒作手法更是琳瑯滿目,不得不讓政府主管單位想盡辦法予以杜絕,這個辦法正是企業大老們評擊得體無完膚的「促進產業升級條例」。 台灣的中小企業普遍有工業「房事」之苦,雖然閒置的工業土地很多,卻沒有一塊是自家的。追究其原因正是有心人士炒作的傑作,使得真正有需要的人一地難求。 據熟悉台灣工業土地發展史的專家指出,台灣在民國五十九年前,都是鼓勵民間生產的時代,大時代的產品就是「家庭工廠」,農地劃成工業用地到處可見,只要業者大筆一劃就是一塊工業用地。等到經濟部於民國五十九年成立工業局後,有關於工業區的土地業務才從經建會、內政部轉移到工業局。 當時的獎勵投資條例可以說相當寬鬆,只要提得出「正當理由」得業主都可以任意轉租,轉售工業用地給第三者。 據當時承辦人員指出,業者的「正當理由」花樣很多,有的說財物吃緊,有的說股東不合,只要提得出來的理由,工業局沒有一個不過的,因為「正當理由」實在是太多了。 在「正當理由」的掩護下,業者更加明目張膽炒作起工業區土地,一轉手就是兩倍的利潤,光是賺價差就比製造業報酬高且風險低。於是許多有辦法的人,就開始將工業用地當做炒作的標的物。據悉,工業用地佔整個炒作土地比例的五分之一,也算是一塊不小的餅。 分析其原因是,政府所開發的工業用地成本是都市計劃工業區成本的五分之一,甚至還不到民間所開發工業區的四十%。價格便宜更適合於「投資」。 大股東賺公司的錢 大財團炒作工業區的模式分為兩大類,第一種是,先由公司大股東去買一塊地,再通過公司的大型投資案,想辦法向政府報編工業區﹝大股東所買的那塊地﹞,再由大股東將地轉賣給公司,中間的差價可以高達五O%,最有名的案子是,高雄某知名民間鋼鐵廠的土地利益輸送案。 這家公司的少數幾位大股東在獲知公司將有建廠計劃時,先行覓地,等待董事會通過後,再從中牽線向政府報編開發工業區,股東再以神不之鬼不覺的方式轉賣給公司。當時進帳時的價錢一公頃才四百萬元台幣,一轉手一後,一公頃賣到一千萬台幣,而這些錢就落入少數幾位股東的口袋裡。 據悉,這家公司當時申請的土地高達七十公頃,轉眼間,大股東就賺了四億兩千萬元。 另一種方式是,先行在擬申請報編工業區的附近,大量以人頭購置土地,再申請報編將農地變成工業用地,這一來附近的地價也水長船高,業主也達到他的目的。 與這種方法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是,當政府頒布重要的工業區地點或知名企業公佈重大投資案的地點時,旁邊的地價也會跟著飛漲,例如當科技工業區一選在台南後,在大家看好的預期心理下,地價馬上漲了三倍多,而台塑擬在觀音設六輕廠時,聯外道路的地價碼上漲了三百多倍。就算是台塑後來敲定的雲林麥寮工業區,地價也上升了十幾倍以上。 據一位業主指出,工業區的投資時點可以分三個區段,第一個是當政府或重大投資案一宣告地點時﹝例如科技工業區ˋ六輕等﹞,會先漲一波,第二波是正式開工時,最後一波則是完工出售時。 大財團玩大錢後,小企業就玩小錢,小企業資本少,玩不動大的工業區,但是可以先行賣工業用地,再以「正當理由」轉租轉售給別人。雖然利潤不像大財團多,不過也不無小補。 大家一起來玩遊戲 在有利可圖情況下,大小企業幾乎是一起玩起投資企業區的遊戲,搞到最後已經變目無法紀,當真正需要工業用地的老實企業要不到地時,政府部門也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一位財經官員說,管理業務的人都知道,有心人士已經到達十分猖獗的地步,有人甚至從北部的工業區買到南部的工業區,只要是工業局開發的工業區,沒有不尬上一腳的。 於是執行了三十一年的獎投條例,在民國七十九年底宣告壽終正寢,代之而起的是「促進產業升級條例」。 「促進產業升級條例」無疑是杜絕炒作者的一把利劍,因為「正當理由」的字眼被拿掉了,並且定下嚴格轉租轉售的規定,就算企業主要轉租,也得在有效使用期限內才可以﹝開始使用或完成使用工業用地後才算﹞,而轉售更是困難重重,難怪台塑擬將麥寮工業區的土地轉售給小松電子的案子,工業局至今仍以不符合規定退回。 面對於逾期未完成使用計劃的工業用地,工業局還有權強制收回,台塑宜蘭利澤工業區又是實例之一。 這一來,炒作的人少了一條管道,當然怨聲載道,於是有錢有勢的人再透過立委,來個「民意所歸」,將促產條例一修再修,結果原本只有省政府ˋ地方政府ˋ工業主管機關才能編定開發的規定,刪刪加加之下,連公民營事業,土地所有權人ˋ興辦工業人都可以參與工業區的開發工作。 但是,這樣仍然有許多企業大老不滿意,藉著王永慶在全國經營大會的演講場合,大罵工業土地政策的不何時宜,他們也希望政府能放手放民間一搏,降低工業區的開發成本。 問題何時才能了? 據經濟部的官員指出,工業土地政策確實有值得檢討的地方,可是大多數藉機發砲的人也太不應該了,因為這些表態支持王永慶言論的人都曾經是「受惠者」。當公務員幫他忙時謝都不謝一句,到是跟著打落水狗。 一位曾經在政府部門負責工業區業務的主管指出,過去就曾經有民間參與開發的工業區例子,光是這十三處的工業區用地就有七千七百多公頃,現在比較少的原因,一來是因為台灣的土地已經越來越少,二來是環保意識抬頭,加上環保署對環境影響評估十分重視,都讓業者不敢輕易一試。 據悉,台塑曾經試過在觀音外海,鰲鼓等地方開發工業區,結果都是打了退堂鼓,再度請工業局協助。顯然開發工業區覺不像外界所想像的簡易。 在一些學者級官員的建議下,工業局曾經試圖開放現行所編定的工業區,讓民間企業來開發,但卻限於兩難的局勢。工業局站在輔導及協助的立場和樂而不為,可是這一來卻便宜了大財團,屆時可以參與比賽的地是少數企業,讓少數人掌握台灣稀少的土地資源,極易造成對其他多數業者的不公平。二來是,當工業局將手邊所有土地都放出去後,工業局還有什麼產業政策制定的籌碼,屆時重污染的工業要移往何處,新興產業區要設在哪裡……。 一位財經官員語重心長說,工業土地問題只不過是現今的財經亂象之一,也是社會貪婪之風的展現,他絕不是一個單純的技術問題可以解決的。 前財政部長王建煊因為土地政策尹想到既得利益者而下台,工業土地也是工地政策的一環,他下臺之後,問題並未因此而有所解決,這個問題還要討論多久,才會有一個符合大家數人權益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