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住在美國伊利諾州諾默爾市(Normal)的夫妻在考慮換車時,曾對電動車動心過,但他們最後卻選了一台以舊換新後,只要一萬九千美元的燃油車本田雅哥(Honda Accord),因為這才是「買得起」的選擇。在二○二四年,美國市場售價低於四萬美元的新電動車,只有五款。

儘管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喊出二○三○年電動車要占新車銷量一半的目標,但二○二三年此數字僅九.五%。昂貴的車價與高利率,加上里程與充電焦慮,讓潛在的電動車買家熱情冷卻。

雖然電動車技術仍在進步,但銷售成長已趨緩。許多汽車製造商,正在削減原先計畫替美國市場生產的電動車,轉而投入油電混合車。

美電動車普及率落後中、歐

為了實現減碳目標,拜登政府希望在不依賴中國的情況下,提升電動車銷量。然而,中國不僅是全球最大的電動車生產國,在許多原材料上更具主導地位。

美國因而採取政策手段,對中國汽車、電池和其他零件製造商,徵收懲罰性關稅,並限制對消費者購買其產品提供優惠。此舉是為發展美國自己的供應鏈,卻也推升了電動車的價格,阻礙銷售,讓美國在電動車普及率上落後中國和歐洲。

據世界資源研究所(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估計,如果要實現《巴黎協定》的目標,二○三○年賣出的新車中,電動車占比須達到七五%至九五%。

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前高級官員艾森斯塔特(Everett Eissenstat)指出:「我們沒有用消費者想要的價位,做出他們想要的電動車。」


再拉高中國關稅,車價更難降

為鼓勵購買電動車,美國政府推出《降低通膨法》,最多可補貼七千五百美元,但只有在美國製造的前提下,才可能獲得全額補助。因此,該法通過兩年來,僅有十二個車款符合標準。

二○二四年五月,拜登政府更進一步提高了針對中國進口產品的關稅。

極星(Polestar)是目前唯一一間在美活躍的中資汽車製造商,但它第一季僅售出約二千二百輛車,約是新電動車總銷量的千分之八。

前貿易官員、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副所長卡特勒(Wendy Cutler)說,「這向中國發出了明確的信號:別想把你的汽車出口到美國。」

其中,電池相關材料與零件的高額關稅影響最深遠。因為,比亞迪和寧德時代等中國業者,是電動車電池產業的關鍵參與者。

華盛頓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數據顯示,美國車廠從中國進口的電池比重越來越大。二○二四年第一季,逾七成進口汽車電池來自中國。這些高額關稅,最終很可能被轉嫁給消費者。

在大選年,此問題也充滿了政治色彩。在密西根州和俄亥俄州等搖擺州,都有大量的汽車工人,拜登和川普(Donald Trump)都在試圖吸引當地的藍領選民。

在美國汽車業向綠色技術轉型的過程中,保留工作崗位與供應鏈息息相關。美國勞工統計局數據顯示,全美汽車行業九十九萬五千名雇員,有一半以上從事零組件製造,而非汽車組裝。而電動車威脅到上述勞工,因為電動車所需要的零件數量低於燃油車。

是否買得起、充電基礎設施的缺乏,以及里程焦慮,都是美國購車者的主要擔憂。今年五月,一輛新電動車的均價略低於五萬七千美元,而燃油車均價則略高於四萬八千美元。

雖眾多車廠如福特(Ford)、斯特蘭蒂斯(Stellantis)、通用汽車(GM),甚至特斯拉,都有計畫推出更經濟實惠的電動車。但,這仍沒改變充電樁布建不足的問題。全美約有十二萬個加油站,而公共充電站只有六萬四千個,而快充站更只有一萬個。且充電樁的故障、排隊問題、里程焦慮,都讓潛在買家望之卻步。

是否買得起、充電基礎設施的缺乏,以及里程焦慮,都是美國購車者的主要擔憂。

福特執行長:油電車不只是過渡

有鑒於電動車銷售增長趨緩,車廠正將投資轉向油電混合車。GM、Nissan、現代(Hyundai)、福斯(Volkswagen)和福特汽車的高管皆表示,開發混合動力車是當務之急。福特執行長法利(Jim Farley)甚至呼籲,不應再把油電混合車視為一種過渡性產品,而應將其視為一種可行的長期選擇。

美國汽車創新聯盟(Alliance for Automotive Innovation)執行長博澤拉 (John Bozzella)認為,即使有了關稅保護和補貼,也不確定美國汽車業要多久的時間,才能做出定價上可與獲鉅額補貼的中國電動車競爭的產品。

紐西蘭惠靈頓維多利亞大學國際關係高級講師的傑克森(Van Jackson)提問:「考慮到這些產品如此昂貴,你如何帶動工薪階層,提高其工資,並為這些產品創造一個不斷成長的市場?」

將全球占主導地位的電動車及相關零組件生產商趕出美國市場,是否會降低電動車的價格並鼓勵消費者購買,他持懷疑態度。「關稅是在爭取時間。但目的並不明確。」傑克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