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對於某些類型的問題,總會直覺性的給出簡單,但錯誤的答案。這類問題最經典的例子為「球棒與球問題」:假設1根球棒與1顆球,兩者合計要1.1美元(編按:等於1美元10美分),而球棒又比球多貴1美元,那球的價錢是多少?
分心搶快時,誘餌答案更受歡迎
這類型問題又稱為認知反射。因為它測試的是,大家停下來思考的能力,而不是複雜的數學計算能力。
在「球棒與球問題」中,有個相當具有誘惑力的錯誤答案:球價值10美分。但只要停下來想一想,就知道這是錯的,因為這代表球棒的價值是1.1美元,兩者加起來就超過了1.1美元,有些地方不對。
球棒問題,最初由行為經濟學家、耶魯大學管理學院終身教授弗雷德里克(Shane Frederick)提出,並因為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康納曼(Daniel Kahneman)的書《快思慢想》(Thinking, Fast and Slow)而出名。
這是康納曼對於人類思考模型1個絕佳的舉證,他認為我們有2種思考方式:1種是快速、直覺的處理系統,可以輕鬆解決許多日常問題,但也容易犯錯;另1種是較慢、較費力的邏輯系統,在需要思考複雜問題時,幫助我們找到正確的答案。
弗雷德里克的「球棒與球問題」,為快速思考系統提供了1個明確的誘餌。雖然用簡單的二元一次方程式,或是試錯法,就能得到正確答案,但大部分人在最後想到正確解答前,一定會直覺的考慮過10美分的錯誤答案。
特別是在人們分心或是趕時間的情況下,錯誤的誘餌答案會更受歡迎,而正確解答需要更長的思考時間,現在的你想到正確答案了嗎?球的正確價格是5美分。
人們出錯的原因,遠比使用快速或緩慢思考系統來得複雜,每個人的直覺不同,犯錯方式也不一樣。
作答出色者更能辨別政治假新聞
弗雷德里克提出「球棒與球問題」,不僅僅是出於實驗的好奇心。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心理學副教授彭尼庫克(Gordon Pennycook)和其他人的研究發現,在「球棒與球問題」上表現越出色的人,他們越會區別真相以及辨別政治假新聞。
在大腦決策有2種系統的前提下,這個問題也引發了一些有趣思考。例如:當人們答錯時,是什麼直觀的捷徑,使他們誤入歧途?他們真的是因為粗心出錯,還是這個問題超出他們的能力範圍?
在1篇引人入勝、新刊登在學術期刊《認知》(Cognition)的論文中,弗雷德里克和香港中文大學商學院行銷學助理教授邁爾(Andrew Meyer)發表了一系列的研究,其中許多是針對「球棒與球問題」的巧妙修改,讓他們能夠區分哪些人犯錯是因為誤讀問題,哪些人又是因為太相信自己的直覺。
結果他們發現,人們出錯的原因,遠比使用快速或緩慢思考系統來得複雜。每個人的直覺都不同,他們犯錯的方式也不一樣。
我想這並不驚訝,彭尼庫克提醒我,「球棒問題相當單純,但如果你考慮現實生活中大家思考的方式,會發現,大家的直覺顯然有很多種類,而且相當複雜。」
這篇文章最令我吃驚的是,邁爾和弗雷德里克打破了「球棒與球問題」最有名的觀點,意即只要大家停下來思考,就能給出正確答案。
彭尼庫克:「總有那20%的人存在。」他明確將解決此問題的能力,與人們辨別假新聞的能力連結。
即便告知答案,仍2成人答錯
他們認為事實並非如此,於是他們針對問題進行了修正。第1種是在問題中加入提示:「10美分不是答案」;第2種則直接提示正確答案:「請考慮答案可能是5美分」。這兩種提示都會幫助人找出正解,但在許多情況下,人們仍然會答錯。
一些實驗受試者直接被指示填入正確答案,「答案是5美分,請在下面空格中填入數字5」,即使收到如此明確的指令,仍然會有20%的人無法寫出正確答案。
這些人只是沒在看題目嗎?當然不是,「他們絕對在意,」弗雷德里克在1封電子郵件中告訴我,「更有可能的是,他們固執的堅持直觀的第1個猜測,而且害怕實驗者故意誤導他們,填入錯誤答案。」
彭尼庫克也同意,「總是有那20%的人存在,」他語帶戲謔的表示,「20%的人有瘋狂執念,而高度獨裁的人也占20%。」即使將題目的正確解答放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會相信、採用,因為他們更信任直覺,而不是實驗者。
邁爾和弗雷德里克針對人們對「球棒與球問題」的回答,提出了3種分類:第1種為反思型,此類人第1次回答就可以做對;第2種為粗心型,代表他們需要有額外提示,才能成功回答;第3種則為無可救藥型,意即即使有明顯的提示,他們仍然會相信自己的錯誤答案。
如果這只是個有趣的邏輯問題,那就沒事。但記住,彭尼庫克明確的將解決此種問題的能力,與人們辨別假新聞的能力連結在一起,因此它所代表的真實情況其實是個風險很高的世界。
我在《臥底經濟學家的十堂數據偵探課》(How to Make the World Add Up)一書中,提出簡單的心智工具,幫助人們更清楚的思考生活中遇到的數字,如果我們冷靜下來,放慢速度進行比較,並自問一些基本問題,就會找到真相。
在看到研究前,我並沒有明確的概念,當時只隱約認為人們只是粗心,而非無可救藥。我希望我是對的,但經過這些思考論辯,我現在不太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