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全台縣市財政誰逆境翻身,非新竹縣莫屬。它的債務曾拉警報,在二○一七年最慘時,債務占比近四九%,距離五○%的債限僅一步之遙,被列入強度管理黑名單。而今它改頭換面,八月底債務占比降至約二一%,在自籌財源表現上名列各縣市第一;且既會賺錢又積極還債,在六都之外縣市,綜合財政治理表現第一。

新竹縣過去有太多不排富的非法定福利支出,如老人年金每年要花二十多億元等,年年財政赤字,一度工程待付款累積數十億元付不出來。前縣長邱鏡淳上任後面臨財政困境,只能大減福利、縮減開支,歲出減少之下相對使債務占比提高。而今新竹縣改頭換面,縣長楊文科有何財政治理秘訣?

楊文科全國知名度不高,卻是很多科技大老的「麻吉」,因為他逾四十年的公職生涯中,在竹科管理局二十三年,後來又到中科十年。竹科草創時期他是負責招商的基層公務員,和當初還是創業工程師的科技大老相識於微時,一起走過篳路藍縷。

一上任就做體檢,盤點資產、財源
恢復加班費、老人年金,不辦跨年活動

他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比照竹科訂定十年計畫。他委託中經院做財務體檢與十年規畫,以大數據資料分析,推估縣府未來十年的財政收支情形,盤點手中資產、未來可增財源,什麼時候經費支出會進入高峰期,藉以訂出施政規畫和優先次序,並多元開闢財源。

「我是公務員出身,比較了解及注重作業程序及財政紀律,」他說,做任何事都要先做可行性研究,既然已經研究過了就按規畫執行,邊建設也邊還債,然後有餘裕就可以爭取更多建設計畫。「我要用什麼錢都會跟財政、主計單位討論,他們反對,我會停下來。但如果我覺得還是應該要做,我會努力說服他們。」

什麼才是花在刀口上的錢?他有自己一套想法。他認為,團隊士氣很重要,所以即使剛上任時縣府財政困窘,仍讓特支費、加班費等恢復核實發給;依循客家諺語「敬禾得穀、敬老得福」,他恢復發給老人年金。新竹縣甚至提供免費營養午餐,還強調是提供堅果、深海魚、深色蔬菜、藻類、全穀類的「聰明」營養午餐,讓學童腦筋好。

但竹縣不辦煙火式的跨年晚會等活動,竹北東興圳光雕展及音樂會也只花了八百多萬元,「因為這些做完就沒有了,不會留下來。」他說。除依規畫加強債務控管,也積極跟銀行議價,透過轉貸減息及財務操作,有現金就先還錢,每年節省近七千萬元利息支出。

不過,大量的建設與非法定社福支出,使竹縣歲出成長率居各縣市之冠,明年歲出預算比楊文科上任前大增超過五成。

為什麼這麼會花錢,卻還能有財政結餘?簡單來說就是收入成長更多。


房市增溫+引資做公共建設創造收入
社福支出太多、仰賴一次性售地是隱憂

楊文科分析,竹縣去年人口淨遷入數全國第一,人口持續移入,房屋需求持續,稅收就會平穩增加。自籌財源好,就不怕拿不出配合款,可以積極爭取計畫性補助,明年已經爭取到一百多億元,「這是跳躍式成長。」他說。

加上引進民間資金參與公共建設,創下連四年非六都招商王的好成績,如用BOO(興建、擁有、營運)的方式,不花錢蓋焚化爐;用BOT(興建、營運、移轉)的方式建影城、百貨及停車場,其中遠百竹北店,預估營運五十年可創造約三十四億元收入。

另外,透過清理土地及區段徵收,土地標售後不但把開發成本拿回來還能賺錢,AI智慧園區則以設定地上權方式招商開發。

楊文科說,定位、找出方向最難,規畫竹縣要發展成科技首都後,廢棄物處理及照顧移入人口都要先準備好。所以得興建焚化爐,並透過學區劃分找出需求缺口,興建四所新學校並增建校舍。

不過,審計部審計決算報告指出,竹縣的非法定社福支出加重未來財政負擔,應增設排富(複)條款。邱鏡淳時期休養生息累積下來的財政成果,恐怕會在不斷增加的福利支票下走回頭路。新竹縣前議員高偉凱也提醒,隨著基礎建設增加及校舍興建,未來營運及維護等經常性支出將增加,但竹縣現在財政改善很多是仰賴區段徵收盈餘或售地等一次性收入,土地賣完就沒了,財政恐有惡化之虞,須及早綢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