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都到哪裡去了?我指的是那些明星執行長。牛市走到晚期,崛起的企業領導人通常會被投資人吹捧成無懈可擊。這些人受到英雄般的崇拜,他們的遠見將會主導公司的遙遠未來。

但如此浪漫的說詞,背後隱含的卻是警訊。一旦明星執行長開始受到崇拜,表示股市正走向榮景,將投資人的期待推升到難以實現。幸好當下受到推崇的企業領袖寥寥可數—反而意味著多頭,顯示股市還沒到歡欣鼓舞的高點。

一旦明星執行長比比皆是,代表警報響起:當下已經進入牛市貪婪的末升段。—費雪投資創辦人 肯恩.費雪(Ken Fisher)

雖然真正有遠見的執行長,確實有助於推升公司的股價。不過多數並非「老將」的傳奇人物,而是帶來意外轉折的新面孔。

台灣就為全球貢獻過不少這樣的新面孔,例如出生於台南的蘇姿丰。她在二○一四年接掌了當時苦苦掙扎的美國超微半導體(AMD)。在她強勢的領導下,超微得以跨出個人電腦市場,成為電玩主機高端晶片的領導供應商。媒體對她的讚譽,讓超微股價大漲。

即使尚未達到真正的「明星」等級,蘇姿丰的在任卻彰顯了一個重點:當一家暫時有問題的好公司,由一名稱職的領導人接手,股價往往會大放異彩,進而造就出一位明星執行長。

只不過,一旦明星執行長比比皆是,代表警報已經響起:當下已經進入牛市貪婪的末升段。

例如一九八○年代中期的牛市,正是明星執行長主導的年代。當時美國車廠克萊斯勒(Chrysler)執行長艾科卡(Lee Iacocca)出身義裔移民家庭,把一家搖搖欲墜的車廠蛻變為火箭股,還收購了藍寶堅尼(Lamborghini)。股市名嘴愛死了艾科卡,《紐約時報》花了三千字篇幅,只為了報導出版社如何說服他寫書!

上世紀牛市末期的「造神熱」

當時隨著牛市達到顛峰,更助長對明星執行長的狂熱,例如迪士尼執行長艾斯納(Michael Eisner),以及日本索尼共同創辦人盛田昭夫。股市名嘴甚至將招募人員視為「造王者」,記述他們如何吸引人才接下執行長職缺。

到了一九九○年代的牛市末期,明星執行長更是媲美好萊塢明星。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Bill Gates)和蘋果創辦人賈伯斯(Steve Jobs)之間的競爭被搬上電影銀幕;當時對於非技術出身的美國線上執行長凱斯(Steve Case)、IBM執行長葛斯納(Lou Gerstner),股市名嘴則將兩人描繪成理性的旁觀者,將長期思考帶入短視近利的科技業。而隨著奇異(GE)的股價飆漲,執行長傑克.威爾許(Jack Welch)也被稱為二十世紀最佳經理人。

直至當下,不少大獲成功的執行長深獲各自業界認可,尤其是科技業。聯發科董事長蔡明介,以及鴻海創辦人郭台銘,都是《哈佛商業評論》全球頂尖執行長榜單上的常客。二○○五年接任趨勢科技執行長的陳怡樺,將公司推向雲端運算的網路安全領域,也贏得了全球讚賞。

最好的領導人都會這麼做:辨識出下一個趨勢的前線,並且帶頭衝鋒陷陣。晶片製造商輝達(Nvidia)的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黃仁勳也是如此。在多年壟斷電競顯示晶片市場之後,最近則跨足人工智慧領域。如今輝達的GPU晶片支撐起自動駕駛汽車、加密貨幣挖礦,與所有需要大量處理能力的產業。

然而,儘管這些明星領導人備受尊敬與讚賞,他們依然不是英雄。不是因為他們當不起,而是世上原本就沒有英雄。完全不存在。

投資人冷靜,代表還在多頭

不可諱言,某些執行長擁有狂熱粉絲,但沒有人能像周杰倫那樣廣受歡迎。最接近的要屬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Elon Musk),雖擁有不少狂粉,但詆毀他的黑粉也不少,包括因特斯拉收購賠錢貨太陽能企業SolarCity,憤而向他提告的人。

那麼亞馬遜的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近來更像惡棍而非英雄,近二十萬人連署要他乘著火箭一行就留在外太空。

甚至連股神巴菲特(Warren Buffett),都得為波克夏落後的股價蒙受責難。而即使英國維珍集團創辦人布蘭森(Richard Branson)在太空競賽風光擊敗貝佐斯,似乎已被人們遺忘。

並非執行長出現了人才荒,只是當下投資人的情緒還算冷靜,是多頭的徵兆。一旦明星執行長受到盲目的英雄崇拜,情緒已走向歡欣鼓舞;在貪婪的情緒之下,投資人眼裡只看得到多頭的證據來支持自己的熱情。屆時他們會期待英雄無所不能,直到無人可及的境界。為明星的缺席歡呼吧,這表示牛市還將長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