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二十一世紀的高級時尚配件是名錶、精品包,那麼十八世紀就是懷錶、鼻煙盒,他們的共同點都是飄洋過海的舶來品。
西洋鐘錶自明清之際傳入中國後,受到宮廷及仕宦工商階層的重視和喜愛,後來流行佩戴懷錶,用來彰顯身分地位。
乾隆時期著名的學者趙翼就曾在 《簷曝雜記》中記述:「一日御門之期,公表尚未及時刻,方從容入值,而上已久坐,乃惶悚無地,叩首階陛,驚懼不安者累日」。描述的就是乾隆帝的小舅子傅恆(孝賢皇后的弟弟),某日因家裡的鐘慢了,導致上班遲到,怕被皇上責備,嚇得驚慌失措。
其實,傅恆誤了上朝時間不是單一事件,當時不少大臣因懷錶誤點而早朝遲到。諷刺的是,因懷錶走時誤差很大,遲到的都是佩戴懷錶的官員,反而沒誤朝會的都是依靠日晷和沙漏計時的官員。
另一個有趣的故事,是記載在法國作家佩雷菲特所寫的《東西大帝國》一書中,描述一七九三年英王喬治三世派遣的馬戛爾尼使節團,想藉由替乾隆祝壽的名義,打開通商大門。於是一行人帶了大批的珍貴禮物,前往熱河承德避暑山莊晉見當時正在慶祝八十三大壽的乾隆皇帝。
權傾一時的乾隆也是見過世面的,當年他已是全球第一大帝國的統治者,更是個世界級的大蒐藏家,擁有好幾個宮殿的奇巧珍玩。偏偏馬戛爾尼的禮單上特別強調帶來了「前所未見、巧妙獨絕」的西洋各國上等器物,和中國人送禮時刻意貶低自己的禮品價值,以抬高對方身價的習慣不同。
天之驕子乾隆為了要給這些洋人下馬威,事先召集了孫子貝勒們佩戴英國倫敦製作的懷錶,表面上說是玩壞了,請使節團的工匠修理,實際想展現的是「至爾國所貢之物,天朝原亦有之」的蒐藏實力。
故宮典藏的鐘錶文物,許多是乾隆時期集瓊藻多寶格中的物件。像是雀籠式鐘、象錶、球形錶、畫琺瑯玫瑰花式懷錶、珍珠懷錶等,都值得一看。可惜的是原來成雙成對的錶鐘,因戰亂因素,有些只剩下單支。
清仕紳貴族間還流行一種用「哈啾」代替「哈囉」的社交方式──吸鼻煙。
此話怎說?這來自歐洲的舶來品最初只是達官顯貴的雅好,廣泛流行後,成了一種社交禮儀,好友相聚時,邊聊天邊吸鼻煙,但因非常嗆鼻,吸了之後,都會忍不住哈啾一聲,當然也就噴嚏聲四起。
此外,鼻煙還有藥效,《紅樓夢》第五十二回就有相關描述:晴雯生病,雖然服藥,還未見效,仍是發燒頭疼鼻塞。寶玉便命麝月取鼻烟來:「給她聞些,痛打幾個嚏噴,就通關竅了。」說明清中後期,鼻煙已是大戶人家的常備品。
可隨身攜帶盛裝鼻煙的小盒子,當時被視為時尚配件。為了炫富,各種裝飾細工被發揮得淋漓盡致,有以不同顏色的黃金為材質,或表面鑲嵌紅藍綠寶石,
甚至結合機關精巧的鐘錶或音樂盒,可說是當時非常受歡迎的舶來品。
演變到最後,為滿足皇帝蒐藏西洋奇器的喜好,完全脫離原本實用功能。例如雕金機械自動音樂鼻煙盒、金胎畫琺瑯鑲錶音樂鼻煙盒、自在魚金屬盒等,都是清宮中極其精美、造型特殊的珍玩。
好一幅歐洲風景畫
雕金機械自動音樂鼻煙盒
18世紀末,來自法國的自動機關機械音樂盒。全盒以多色金雕製成,正面掀蓋為可上發條的音樂盒,底面掀蓋為儲存鼻煙的空間。輕輕轉動發條,可見天鵝悠悠滑過,音樂隨著流瀉而出。
吉祥又討喜的造型
自在魚金屬盒
歐洲18世紀造型獨特、極具巧思,盒身是全身關節可動金屬魚形,打開盒內有玻璃小瓶,瓶內仍有鼻煙。
製作考究兼具多項功能
金胎畫琺瑯鑲錶音樂鼻煙盒
18世紀來自瑞士,以黃金打造盒胎,有上下蓋,上蓋彩繪琺瑯並嵌有錶盒,下蓋有琺瑯畫人物,掀蓋後可存放鼻煙,內並有音樂盒機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