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葡萄酒業總是以尊崇傳統為尚,但幾十年來卻也親歷不少流行與跟風,遠一點的是國際品種和新橡木桶培養,近一點的則有自然動力農法和不去梗,整串葡萄釀造的運用。

這些流行風潮自有時代背景,有時還會以復古的傳統之名,重新站上風潮浪尖。陶罐便是其中最戲劇化的轉變,一個有八千年歷史的釀酒容器,在消寂數百年後,瞬時出現在全球酒窖裡。

不僅是崇尚復古的自然派酒窖裡,好奇心強的釀酒師也常會弄一些來試釀,而跟風釀一波陶罐酒的酒廠更是隨處可見,在近幾年拜訪酒莊的行程中已很少沒在酒窖裡瞥見陶罐蹤影了。有時還要假裝沒看見,以免被招待試飲,相較於橡木桶、水泥槽和不鏽鋼槽,形狀和材質不一的陶罐較難駕馭,貿然採用,變質的風險大增。

隨著經驗累積,美味的陶罐酒已較多見,但仍須小心慎選。成功的範例大多不是趕流行的刻意為之,例如原是現代派的德羅爾(Celler del Roure)酒莊,像是命中注定般,回歸歷史釀成自成一格的陶罐酒。

位在西班牙瓦倫西亞偏內陸的谷地裡,早期以釀造與國際接軌的新派紅酒為目標,除了在地葡萄,也種植不少來自法國的國際品種,採用不鏽鋼槽發酵,在法國橡木桶裡進行培養。但二○○六年,新增購一處四十公頃的葡萄莊園時,在地下發現埋著近百個尖底陶罐,有三百年歷史的釀酒窖,為酒莊開啟通往過去的大門。

這些容量兩千多公升的陶罐,雖多已毀損,但部分經修補跟塗上防水材料後,從二○○九年開始用來釀酒。現代的技法配合古老的容器,意外釀出非常優異的白酒蝌蚪(Cullerot),這是酒莊創立時從沒想過的成果。因當地氣候相當乾熱,實非白酒的優良之所,但用深埋地下的陶罐釀製,讓白酒在多一些海水鹹味的同時,發展出地中海香草氣味,雖具圓潤質地,喝來卻勻稱爽朗。而最獨特之處在於因時時小心氧化與變質,這瓶以蝌蚪為名的白酒,比大部分的陶罐酒多出相當珍貴的純粹和乾淨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