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亞馬遜(Amazon)成立週年紀念日,五十三歲的傑西(Andy Jassy)取代貝佐斯(Jeff Bezos)接任該公司執行長,而貝佐斯本人則將於七月二十日搭乘旗下Blue Origin的火箭上太空。
這兩則重磅消息,對亞馬遜股價或其一兆七千億美元的市值影響皆有限。市場的「不在乎」,或許證明了投資者現在對貝佐斯過去二十七年創造的公司機器十分信任,如今人們普遍認為,亞馬遜在開發新產品、討論新點子的方式,及重大決策等方面運作良好。
這也是對貝佐斯接班人傑西的信任,後者因打造了亞馬遜龐大的雲端服務AWS而聞名。
事實上,有些人認為,要讓亞馬遜在面臨嚴格的政治和監管審查(尤其出現一些「分拆亞馬遜」聲浪)的情況下茁壯成長,貝佐斯的卸任至關重要。
亞馬遜正面臨調查和龐大敵意
幾位曾與傑西共事過的人說,他舉止和藹、對數據和技術細節的記憶令人印象深刻,應該會讓他在鎂光燈下發揮作用。因為他要應對的是前所未有的敵意,這些敵意普遍針對大型科技公司,尤其是亞馬遜。
「這就是他與貝佐斯的不同之處,」創投家斯庫克(Michael Skok)說,「他討論事情時,非常實事求是。」
今年六月在美國國會提出的大量大型科技法案,可能會破壞、甚至摧毀亞馬遜的實力,目前由曾撰文批評亞馬遜的學者琳娜.汗(Lina Khan)擔任主席的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預計將調查其五月以八十四億五千萬美元收購電影製片公司米高梅(MGM)的交易。亞馬遜還面臨來自各州總檢察長從定價到濫用競爭對手數據等多項調查。
在歐盟,亞馬遜是兩項重大調查的對象,調查的部分內容是該公司既在自家網站賣東西,又是網站所有者,可能會引發哪些衝突。
曾是貝佐斯的全職陪練夥伴
據幾位熟悉亞馬遜政治策略的人士透露,亞馬遜內部希望讓傑西取代貝佐斯成為亞馬遜的公眾形象。這樣的目的是,把世界上最知名的商人換成一個低調的體育迷。
做為貝佐斯二十多年的追隨者,傑西在亞馬遜AWS的創建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在公司內部和企業界都受到尊敬。該業務迅速扭轉了華爾街認為「亞馬遜可能永遠不會成為一家賺錢的大型企業」看法。到二○二○年,AWS雖然只占亞馬遜總營收的一二%,但卻占該公司年營業利益的近六成。
一旦權力交接開始,貝佐斯將成為董事會執行主席,遠離公司的日常營運,但他仍會對最關鍵的決策提供意見,亞馬遜高層稱之為「單向門」時刻,即那些沒有回頭路的時刻。傑西說,這種情況並不常見。
傑西在紐約州的富裕小鎮斯卡斯代爾(Scarsdale)長大,在那裡上高中,然後去了哈佛大學。一九九七年,他剛從哈佛商學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畢業就被亞馬遜聘用。
不久後,他被要求成為貝佐斯的技術顧問。貝佐斯前秘書希亞特(Ann Hiatt)表示,「他的全職工作就是成為貝佐斯的智力陪練夥伴,因為公司裡沒人能做到這一點。」
傑西起初不願擔任顧問,擔心無法取得個人的任何重大成就。但藉由持續為AWS打下基礎,現在很少有人會質疑他處理龐大業務的資歷和實力,以及他跟貝佐斯打交道的能力。
然而,即使有了這段歷史,一些人仍認為傑西將很難找到一條獨立於其「導師」貝佐斯的道路。
「他必須向市場證明他有獨立的思想。」亞馬遜股東、澤文資產管理公司(Zevin Asset Management)總裁科瓦爾(Sonia Kowal)表示:「如果貝佐斯緊緊盯著他,他肯定無法改變公司的戰略。」
在貝佐斯寫給股東的最後一封信中,他表示,希望改善亞馬遜做為雇主的聲譽。對於一家擁有逾一百三十萬員工的公司來說,這是一個挑戰。一些投資者表示,考慮到該公司的全球規模和聲譽繼續受損的風險,這是一個需要全心全力投入的挑戰。
「貝佐斯說的是,他將如何帶領大家使亞馬遜成為『地球上最好的雇主』和『地球上最安全的工作場所』。」科瓦爾說:「這聽起來不像是貝佐斯要打算退居二線,倒像是貝佐斯要加倍努力去解決他自己造成的問題。」
澤文資產最近試圖在股東會通過一項提案,迫使亞馬遜設置一位「虛位主席」取代貝佐斯,但並未成功。股東們還投票否決了公布有關該公司性別薪酬差距的詳細資訊,因為不斷有人抱怨亞馬遜高層仍然以男性和白人為主。
傑西須向市場證明他有獨立的思想。如果貝佐斯緊緊盯著他,他肯定無法改變公司的戰略。
投資者擔憂創新和實驗將減少
而一些投資者提出了另一種質疑。蘇格蘭抵押貸款投資信託基金(Scottish Mortgage Investment Trust)聯席經理斯萊特(Tom Slater),最近在一份致投資者的報告中表示:「我們擔心貝佐斯退出執行長職位,會降低公司進行大膽實驗的意願。」斯萊特宣布已減持亞馬遜的股份。
「亞馬遜不再由創始人兼執行長,」報告繼續寫道。「我們擔心,用他獨特的話說,這不再是『西雅圖的第一天』,儘管前面的路還很長,而且有利可圖。」
貝佐斯表示,「第一天」的口號是亞馬遜領導理念的核心,可以防止它自滿。
「第二天是停滯,然後是漫不經心,」貝佐斯在二○一七年三月的會議上向員工解釋,「再接著是糟糕痛苦的衰退,之後就是死亡。所以,我們要永遠保持第一天的心態。」
曾與傑西密切合作超過十年、亞馬遜最早的二十五名員工之一的卡斯特(Jennifer Cast)表示,她相信在傑西任內,亞馬遜不會陷入貝佐斯警告的那種停滯狀態。
「傑西永遠都不會是原地踏步的那種人。」現在是一名顧問的卡斯特說:「如果你仔細觀察他和公司大多數人的不同之處,你會發現那就是他對學習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