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兩個巴掌都不拍呢？這正是中東局勢的寫照。美國刺殺伊朗高官，表面上戰雲密布，事實是兩國都不想打，對油價、金價也只有短期震盪。倒是「開心果」這項民生食品的消費者，可能成為這波局勢下的意外受惠者。
美國「斬首」伊朗第二號人物蘇萊曼尼（Qassim Soleimani），伊朗揚言將進行嚴厲報復。不過《經濟學人》分析，兩國全面開戰可能性不大，「伊朗不會打一場必輸的戰爭。」
伊朗外長已表示：「將訴諸多項國際法律措施，讓美國為刺殺蘇萊曼尼承擔責任。」美國總統川普在推特上也說：「伊朗從沒在戰場上贏過，也從沒在談判輸過。」顯示美國也留下談判餘地，未把戰爭做為唯一解方。
弱勢伊朗，恐重啟駭客攻擊
既然雙方都不想打，最可能結果是伊朗訴諸「不對稱戰爭」——這也是蘇萊曼尼生前偏愛的策略，方式之一是網路攻擊。過去美國對伊朗經濟制裁，伊朗支持的駭客曾因此攻擊美國銀行、紐約證交所等。不過二○一五年美、伊與相關國家簽署限核協議後，駭客對美攻擊趨緩。如今蘇萊曼尼遇刺，美聯社稱此舉「打破了平衡」，伊朗駭客有可能捲土重來。
另一方式是伊朗以石油當武器。蘇萊曼尼被殺後，國際油價升至四個月新高，市場擔心伊朗將封鎖荷姆茲海峽，這個海峽連接波斯灣與印度洋，是中東產油國對外出口的主要航道，據彭博新聞網數據，沙烏地阿拉伯、伊拉克、科威特三國，二○一九年十二月有三千四百萬桶原油經此海峽運往美國，占美國進口石油量一成。
油、金、股市長期格局不變
不過伊朗「禁油」也不影響原油市場大局。以供需關係來看，目前油市仍供過於求，石油輸出國家組織（OPEC）在二○一九年十二月，才剛協議將進一步減產，以免油價持續下滑。國際能源總署（IEA）預估，即使產油國全面落實減產協議，二○年上半年，原油庫存仍將以每日八十萬桶的速度增加。這意味著油價未來仍易跌難升。
至於避險資產——黃金，證諸歷史，歷來與美國有關的地緣政治衝突，一開始戰爭預期升高，金價有明顯漲勢；一旦危機兌現，金價就掉頭下行。從科索沃、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亞等戰爭期間，都有類似現象。這意味著地緣政治對金價只有短期衝擊，未來左右金價的關鍵，仍在於美元強弱、通貨膨脹等經濟因素。
至於股市，短期會因中東情勢而震盪，但無法影響大局。近年來全球股市最大惡夢就是美中貿易戰，不過二○二○年一月，兩國將簽署第一份停火協議。此外，據國際貨幣基金（IMF）統計，伊朗是全球第二十五大經濟體，比台灣、泰國還低。近年來因歐、美制裁，伊朗在全球貿易體系裡也非主角，因此中東局勢惡化，全球股市難免短期震盪，但對長期漲跌影響有限。
強勢美國，恐擴大經濟制裁
美伊衝突值得留意的，是美國可能擴大對伊朗經濟制裁。蘇萊曼尼指揮的「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仍被美國官方視為恐怖組織，美財政部規定，任何與IRGC控股五○％以上的公司往來者，都會被懲罰。
由於IRGC在全球多處設有空殼公司，控股多低於五○％，就是要逃避美國的制裁。二○一六年三月，中國企業中興通訊就是因為向伊朗出口通訊設備，遭到美國政府抵制。隨著美、伊對峙，未來美國必會嚴打此類交易，包括台灣在內的公司，恐須慎選交易對象，才不會被拿來祭旗。
倒是美伊衝突意外影響一項民生食品——開心果（Pistachio）。伊朗本是全球最大開心果出口國，直到二○○八年才被美國超越，美、伊合計占全球開心果產量近七成（見本頁下圖）。CNN指出，全球前五十大甜點，從冰淇淋到三明治，都有伊朗開心果身影。
堅果類在健康飲食風潮下大受歡迎，伊朗開心果出口數據一度十分亮眼，二○一九年三月創下一千四百萬美元的單月新高紀錄，德、加、中、印度等國家，都是主要買主。
如今中東局勢惡化，美國對伊朗可能祭出更多經濟制裁，開心果恐在劫難逃。據統計網站Tridge數據：伊朗開心果價格在最近十二個月來已下跌近二○％，推升了它在國際市場的需求量。
美國制裁會使一些守規矩的國際買家，不敢再買伊朗開心果，其價格可能進一步下跌，但這卻會讓它更普及。市場需求不會因為政府禁令就消失，跌價卻會刺激買氣。對能吃到伊朗開心果的消費者來說，除了顧健康，又省了荷包，這或許是風聲鶴唳的世界局勢下，一個意外的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