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從經濟奇蹟時期開始,就是仰賴「再造」而繁榮發展。先是鞋業和雨傘等製造業,取代了稻米和甘蔗的農業;接著,石化產品和鋼鐵又替代了民生消費產業,推動一九七○年代的重工業發展。從一九八○年代至今,則是科技業一枝獨秀。再次轉型的時候到了。
台灣龐大的科技產業要在未來幾十年勝出,必須從科技製造業逐步進化成科技服務業,不只跟上強大的全球趨勢,更是減少對於半導體產業的依賴。這是一項艱鉅的任務,但台灣的產業領袖必能做到。
台灣的科技產業,特別是半導體產業,從上個世紀末蓬勃發展以來,一直位居主導地位。台股大盤的營收近半來自科技產業,幾乎全屬電子元件和製造業。即使台股權重僅占MSCI全球指數的一.四%,卻能左右MSCI全球半導體和半導體設備指數的一八.七%。不到十年前,台灣出口總額中科技業只占大約三成,現在已經接近五成了。
提高獲利必走的路:科技服務
台灣不僅靠科技實力建立了成功的貿易夥伴關係,並且擁有技術嫻熟與高等教育的勞動力,其中,三分之二的台灣人有大學學歷。但是,產業正在發生轉移。
全球經濟整體來說,正在從製造轉型到服務,科技產業也不例外。
然而,目前在世界各地,電子產品和硬體已讓位給高利潤的科技服務業,聚焦在軟體和行動應用程式。這就是未來。
台灣科技業要多元發展並提高獲利,就必須乘勢而上,才能創造高薪工作,留住台灣最有價值的人才,同時也能降低產業風險。經濟體過於依賴單一產業,一旦該產業陷入僵局,只有蒙受重創。
以依賴石油與天然氣的俄羅斯經濟為例, 國際油價在二○一四年中暴跌後,GDP就在兩年內緊縮了六季。即使半導體需求在二○一五年只有些微下滑,但出口不振,就讓台灣GDP成長率從前一年的四%,大幅放緩至○.八%。
為實現科技業轉型,台灣企業家應該從美國取經,尋求可以顛覆並主導市場的線上服務。
美國在近年的「軟體即服務」革命中,一直處於領導地位。亞馬遜(Amazon)、Google和微軟(Microsoft)等科技巨擘,紛紛大幅為雲端計算投入基礎建設,對雲端的支出在二○一九年首度超越了傳統硬體。國際數據資訊(IDC)更預測,雲端運算支出將會在二○二三年翻倍,尤以資料管理軟體、輔助銀行和其他專業服務的技術,相關支出成長最為強勁。
就連其他產業也在放棄實體產品,將資本投入訂閱服務。原本就提供解決方案的Salesforce和Adobe,轉而銷售雲端軟體。串流影音服務在Netflix、Hulu、亞馬遜等企業推波助瀾下,已變成一個價值三百七十億美元的產業,每年成長二○%。線上遊戲產業年營收更達七百億美元,成長率也超過一○%,就連Google和微軟也加入。另外,點對點支付和借貸服務、約會平台、購屋服務和乘車共享,也在蓬勃發展。
這類的科技服務在台灣仍屬罕見,台股大盤營收中,軟體和網路資料服務占比不到○.一%。所謂的科技服務業仍來自海外,像是微軟設置AI研發中心,Google也為AI在台插旗。
法規到位前,有想法就快卡位
雖然台灣政府打造亞洲矽谷,已體悟到必須涵蓋半導體以外的領域,結果卻是有好有壞。雖然法規必須改革,才得以促進真正的科技復興,但企業無法等到法規完美的那一刻。任何人只要有一點想法,就可能提前卡位。
所以,現在展開行動吧!眼光不要只放在下一季,而是下一個十年。新創公司要利用政府補助計畫,如國家發展基金或中小企業信用保證基金,打造與美國大型科技公司相輔相成的業務。雇用這些公司的前員工,借助他們的專業。這樣的創意共享,即使成敗參半,正是當年矽谷的崛起之道。現在就採取行動的公司,一旦法規風向轉變,就能啟程出發。
雖然說的總是比做的容易,但是台灣早就為科技轉型備齊素材,並且非常強大。很少有國家擁有台灣的科技專門知識、廣泛的貿易關係和穩定的政府。如果企業現在投資,便會看到美好的未來:台灣經濟多元化,不再受制於半導體波動;高利潤的科技服務公司長期增長,讓台灣的企業家精神出口到世界各地。台灣經濟奇蹟的續篇,還會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