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角色、一幕場景、一種人生。 話當年，有一天，我聽某位資深按摩師C憶往事。有幾十年資歷的按摩師C於所處角落，看盡台北繁華。她說，景氣好時，有些客人一來，就叫兩位按摩師同時服務。更誇張的一位大戶，叫四位按摩師八手聯按，一次兩小時，幾乎每天來。我全然無法理解，為何一個人需要一支「按摩軍隊」服伺？這是一種人生，他每天出門，口袋放十萬現金。我聽了更目瞪口呆，不知道帶十萬現鈔在身上，每日按摩費至少一萬元的大爺是何模樣？「現在，這些人還每天來嗎？」她搖搖頭，語氣雲淡風輕，像是準備熄掉舞台燈的人。 這幕場景是黃金時代的台灣，有著上海十里洋場的氣派或虛華。那個年代的台灣，錢淹腳目，創造許多驟富者。錢，來得快，不知道怎麼花，撒錢不眨眼。 錢，真是耐人尋味的東西，多少人窮其一生在追逐，追到了，卻又空虛。尤其，若其致富過程是瞬間發生，譬如股票與房地產投資，亦有人是家底厚，繼承財富，坐擁一切當收租公。外人通常稱他們幸運。但，也別只是淺薄的看待他們的幸運。他們身邊圍繞的「蒼蠅」不少，覬覦者與諂媚者。面對一場「蒼蠅不斷」、「不知為何而戰」的茫然人生。 有錢、沒錢；亂花、沒得花，交錯出多種人生。上述大戶是「有錢，亂花」，還有人則是「有錢，捨不得花」。第三類型是「沒錢，沒得花」，第四類是「沒錢，亂花」。 二○一八年肇始，手機裡收到好多祝賀，不外乎「新年快樂」、「心想事成」之類。然而，心，想什麼才會快樂？ 擁有更多錢？還是，擁有「亂花錢」的權利？沒錢的人，想要有錢，這能理解。至於，有錢人的心願是什麼，還要更有錢嗎？更有錢之後呢，亂花錢嗎⋯⋯？除了錢，還有夢想嗎？ 很可惜，每當我拿這問題問人，多半語塞。很少人說得清楚，就活著，一輩子也就這樣，彷彿還是戰亂中成長，不敢有夢的世代。 「你必須追尋你的願望。一旦你開始追尋夢想，你的人生將被喚醒，一切都會變得有意義。（You must go after your wish. As soon as you start to pursue a dream, your life wakes up and everything has meaning.）」這是美國作家芭芭拉．莎爾（Barbara Sher）的話，適合二○一八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