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蜜蜂，在高樓林立、舉目望不到綠意的香港油麻地的老唐樓天台上，辛勤的忙進忙出。這番帶點魔幻味道的景象，是《alive品味書》採訪團隊從香港回來之後，一直環繞在我腦中，揮之不去的。 因為太意外了。在這地方，蜜蜂如何生存？事實上卻可以，一箱六千隻蜜蜂，不知跑去哪兒採蜜，卻可以養活女王蜂以及牠的小孩，還可以每個月讓貪吃的人類蒐集一、兩罐蜂蜜。這是香港一群年輕人發起的天台農場與養蜂計畫的一小角。 香港對台灣人來說，算是個老朋友了，但這位老朋友近年在許多地方出現不為人知，有趣的新變化。試圖在水泥叢林種菜與養蜂就是一例。香港人的腳步開始放慢，又是一例。過去只有到了郊野、新界才會有的優閒感，最近卻開始像某種藤蔓，悄悄伸進中環的某個小街區，坐下來喝杯咖啡、欣賞一下對面樓房別致的鑄鐵老窗櫺，看看過往行人……，這種帶點歐洲慢活風情的行為，十年前並不存在香港，但你現在可以找得到。 跟香港人聊，你會發現他們現在生活壓力比以前更大。當內陸消費大軍鋪天蓋地而來，花錢帶動經濟，卻也帶來嚴重通膨、炒高房價、搶走奶粉、壓縮每個人分得的空間，港人言談間總會帶著一些嘆息。但他們生存能力似乎也變得更強，在一些新的、意想不到的地方，帶點秘密感，玩不同的生活形態，創造新的生活樂趣與享受。就像那天台上的蜜蜂，不知怎地，能在灰色的油麻地釀蜜。 這就是香港厲害的地方吧！在彈丸之地、根基不強、面對各種外來壓力，一百多年來，把英式的、嶺南的、貴族的、販夫走卒的各式品味，不斷洗牌重組，每隔一段時間就出現令人眼睛一亮的潮流。沒有百年的影響力，卻是潮流品味變化的活櫥窗。 香港的才子詞人之一黃偉文寫過一首「鳳尾蝶」，我很喜歡，裡頭唱著：繁華像幅廣告畫，蝴蝶夢裡醒來，記不起對花蕊的牽掛。那些山中開的、天邊飛的、不知所措的，漸漸熟習世界會變不再受驚怕……燕尾蝶存活了 在發射塔之下，這地球若果有樂園會像這般嗎？ 蜜蜂也好、蝴蝶也好，帶點淡淡的憂傷，卻又是濃濃的華麗魔幻，這就是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