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電視新聞忽然報導,吳敦義院長要求台電公司,要全力興建貢寮的核四廠,務必要在明年底以前讓核四廠正式商轉,以慶祝中華民國建國一百週年。這則新聞,讓我這個不問台灣政治許久的人,一時思潮澎湃、冷汗直流。 所幸這新聞經過兩三天的吵鬧之後,又沉靜下來,吳揆不再堅持限期商轉,政府所有有權力的人,也都同意除非能確定核四廠安全,否則絕不會讓核四廠正式運轉。 核四新聞的沉靜,不代表核四問題已有共識,更不代表核四問題已經解決。反而更像是政治人物發覺核四是個「馬蜂窩」,迫不及待的再把這個威力無窮的火藥庫,趕緊封存起來,免得所有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我是核四廠的是非人,約略三十年前,民國七十年初期,徐立德任台灣的經濟部長,而我當時是《中國時報》記者,經濟部重提興建貢寮核四廠的計畫,而我基於環保意識,連續在報紙上大篇追蹤報導質疑。最後行政院宣布核四興建計畫無限期暫停,核四風波因此而起,我也成為最關心核四問題的人之一。 民國八○年代,台灣政府再度決定興建核四,也順利執行。沒想到政黨輪替,民進黨執政,由於林義雄的堅決反對,核四廠被陳水扁總統勒令停工,引發台灣最大的政策風暴,其後在野的國民黨,又從立法院決議,讓核四廠復工。可是歷經停建、復建的波折,核四廠就成為台灣人最大的災難,未來如何善後,瞭解核電廠的專家,沒有人能有答案。 身為核四廠的是非人,我似乎有責任把核四廠問題講清楚,而不是讓它變成核電內行人不能說的秘密,甚至一不小心,讓核四廠變成台灣的災難之源。 核電廠需要極高的安全標準,世界上幾乎沒有核電廠停建又復建的經驗,所以全世界的核能專家們都在看核四廠如何善後。記得○九年,我到行政院原子能委員會講演,會後,我好奇的問了主任委員蔡春鴻:「核四廠未來如何處理?」蔡主委知道我是內行人,給了我一個百分之百政治正確的答案:「除非能證實核四廠安全,否則我們絕不會讓它正式商轉!」 對所有核四廠的相關人士而言,核四廠絕對是個「火球」,只有像吳敦義院長這樣勇於任事,而又不明就裡的人,才會要求核四限期商轉,似乎每個人都在拖延,只要不在我任內運轉,反正有問題下一任的人來承擔,這就是核四為何不斷拖延,遙遙無期不能運轉的原因。 其實核四的「拖延」無罪,因為如果連所有的專業人士、專業機構,沒有人能確保核四安全,我們又如何能期待核四能正式商轉呢?或許核四永遠不要建好,甚至把核四變成一個「政策錯誤」紀念館,這是台灣人民花了數千億,任由兩黨政治人物不負責任的任意操弄的象徵,這或許是核四廠最安全的結局。 總之,核四廠對台灣人而言,是個不定時炸彈,沒有人能預測結果。而核四商轉對台灣人、台電人而言,更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