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假期完成了一件大工程：將過去十二年的「去梯言」完整的看過一遍，頗有所感。十二年來，每星期針對當週時事發表評論，其實缺乏思想沉澱。這次從頭爬梳一遍，發覺十二年真是一段夠長的日子，長到足以形成歷史縱深，來觀察台灣的昨日、今日、明日。 「去梯言」專欄能夠維持這麼久，似乎可以取之不竭的古今印證，乃是基於一個論點：人類的愚昧千古不變。然而，時空卻不能複製，所以人類社會總是向前進步，永不回頭。雖然，進步並不意味著一切都變好，但總是變得不一樣了。 十二年的縱深，讓我可以對照出台灣的變化。在政治方面，馬英九政府已經造成了一些改變，且不論南方朔之警言是否成真，馬前與馬後的台灣政治文化，至少有二個很大的改變。這兩項改變，陳水扁都曾有機會可以做出改革，但是他沒有把握機會，甚至表現得更糟。然而，「馬上」以來，這二項台灣政治的痼疾已經看到顯著的改變，足以令人期待，有可能在「馬後」就此去除。 商周第七○○期，也就是八年前，去梯言的標題是「夜行政黨」，講了抗清志士顧炎武的故事。顧炎武學問好，還很會理財，濟助過很多人。有一次他到了北京，有二位曾受過他濟助的清廷內閣學士請他吃飯。酒過三巡之後，顧炎武起身告辭，二位學士說：「還有幾道菜沒上，您再喝幾杯，如果夜深了，張燈送您回旅館，好嗎？」顧炎武正色回答：「世間只有『淫奔』和『納賄』二件事是在夜間進行，豈有正人君子而夜行者乎？」 「淫奔」未必專指偷情，大凡行為放縱皆可稱為「淫奔」。顧炎武的正色之辭，當然已不合時宜，甚至今日納賄只消按個鍵就成了。可是，當初國民黨就是因為政風不良而下台，阿扁卻非但未能回應人民期待「政風一清」之心，甚至變本加厲。於是，老國民黨和民進黨都屬於「夜行政黨」。而馬英九當了總統，在這兩點（淫奔與納賄）上馭下甚嚴，有可能扭轉「馬前」的不良政風。甚至因為馬英九對國民黨造成的改變，民進黨也隨之發生改變（如果國民黨不是馬英九，蔡英文這種型有可能當黨主席嗎？）。這是我們可以期待的「馬後新台灣」。 大陸拍的電影《孔子》引起一些爭議，我對電影中「子見南子」那一段也有點不舒服。商周第八五二期，也就是六年前，去梯言專欄的標題是「後門萬歲」，其中引述了「子見南子」的故事： 孔子到了衛國，人家對他說：「想要晉見國君，必須先見到國君夫人（南子）。」孔子憋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透過南子，才見到衛靈公。衛靈公對孔子堪稱禮遇，但是有一次衛靈公出外，和南子、雍渠（宦官）同坐第一輛馬車，孔子只能排在第二車。孔子喟歎：「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就離開了衛國。 老國民黨的「夫人路線」曾廣受詬病，阿扁在這一方面的吃相還更難看。但「子見南子」除了夫人路線之外，還有「後門比前門更方便」的意義。馬英九總統身邊，肯定沒有蘇志誠、馬永成、陳哲男這種角色。這也是我們可以期待的「馬後新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