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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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馬即將展開他上任以來的首次亞洲行。雖然歐巴馬在亞洲人的心目中享有很好的個人形象,他也比小布希更重視亞洲,他的國務卿希拉蕊上任後不久,就選擇亞洲做為第一次出訪的地區,但歐巴馬的亞洲首航,很可能是空手來空手返。
歐巴馬這趟亞洲行只是一次學習之旅,或最多是一次親善之旅。因為,雖然他的政府展現出對東亞前所未有的重視,但是他的國家安全團隊尚未建構一套清晰的二十一世紀東亞戰略,當他出席新加坡亞太經濟合作組織非正式領袖會議時,他口袋中也沒有任何新的有關亞太區域發展的願景或合作方案。他所能做的是多聽、多學、多交朋友。
他的口袋空空如也,因為在金融海嘯之後,美國已經失去支配全球經濟管理體系的領導地位,美國也不再享有指導各國經濟政策思維的話語權。過去美國總統來亞洲,總是推銷美國式資本主義的優越性;現在東亞國家的政策菁英頭腦比較清醒,對於應該如何強化金融監管與管制熱錢流動、如何重新設定國家與市場的關係、如何強化區域內互助與合作機制來維護金融穩定,都比較有自信走出自己的道路。
歐巴馬現在還得反過頭來爭取東亞各國對於美國的復甦前景保持信心,並說服各國政府不要擔心美國財政赤字會失控。同時,他還要為美國保護主義色彩濃厚的產業救援措施進行辯護。東亞國家是美國最大的國際債權人,境外流動的美國國債中,有三分之二的買主是東亞各國的中央銀行,東亞各國是否願意繼續大量購買美債,不但影響美元匯率,也影響美國長期利率的走向,也就影響了美國房地產市場復甦的進度。
歐巴馬不可能在新加坡峰會上提出新的貿易自由化方案,他也沒有能力啟動任何新的雙邊自由貿易協定談判。因為自從民主黨重新掌控國會以後,國會的主流意見就從支持自由貿易轉向保護主義。在可預見的未來,國會不可能再通過貿易談判授權法案(讓行政部門的簽署的貿易協定在國會審議時可以走包裹表決的快速通道),當所有的貿易協定都要面對國會逐條表決的地雷陣時,就等於美國關閉了自由貿易協定的協商大門。現在美國的失業率已經衝破一○%,歐巴馬更將面臨更大的保護主義壓力。
歐巴馬的國家安全團隊無法勾勒出一套清晰的二十一世紀美國亞太戰略構想框架,因為自從「九一一」之後,東亞戰略格局已經發生巨大變化,所有二十世紀末美國想要阻擋的不利發展趨勢,都已經發生了。中國、日本與韓國的三邊高峰會已經制度化,並從東協的手中拿回建構亞洲區域主義的主導權;最近一次的東北亞高峰會更確立了推動東亞共同體長遠目標的基本共識;長年來提倡「脫美歸亞」新思維的日本民主黨已經執政,並在美軍基地遷移問題上開始讓美國頭痛;中國大陸與東協的自由貿易協定即將啟動,中南半島進入中國經濟版圖的趨勢已經形成。
面對新的東亞格局,美國需要大幅調整其心態,歐巴馬此時此刻最需要的就是「退一步海闊天空」的東亞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