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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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閣揆的香港行風波,掩蓋了一則「小」新聞:經濟部開放壽山、半屏山採礦,吳揆緊急喊卡。但是,這則小新聞的實質意義,遠高於媒體矚目的「大」新聞。
事情緣起於經濟部核准台灣西部石灰石礦區恢復採礦(已停止採礦十二年),這是內閣改組之前的政策決定。可是,當初為了終止壽山、半屏山、駱駝山的採礦合約,時任高雄市長的吳敦義曾以個人去留宣示其決心。由於壽山終止採礦時,高雄市長仍為官派市長,而在壽山採礦的台泥,兩個最大股東正是辜家與陳家(高雄市議長陳田錨家族);半屏山停止採礦時,高雄市長已經民選,但東南水泥正是擁有選票影響力的「澎湖幫」掌門陳江章家族產業。易言之,吳敦義曾經為了停止石灰石採礦(生態保育),拚著烏紗帽不要。
這件事,可能只有像我這樣的新聞老兵才記得了。正因如此,我格外關注,吳敦義會不會因為「換了一頂更大的烏紗帽」,而對經濟部開放採礦「只當不知道」。幸好,結果是令人欣慰的。
水泥產業政策由早期的獎勵,到後來的「東進」,然後「西部禁止採礦」。如今水泥廠幾乎全數西進大陸,乃又解除採礦禁令,自有其背景因素,本文不贅。但吳敦義當年「搏命」停止了壽山、半屏山採礦,卻在禁令解除的生效日前夕當上行政院長,使得政策「及時」扭轉回來,令我聯想到「前度劉郎」的故事。
唐朝詩人劉禹錫因捲入朝廷黨爭,被外放為朗州(在湖南)司馬。貶謫九年之後,回到京師。本來有機會出任京官,卻因寫了一首詩:「紫陌紅塵拂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觀裡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後栽。」這首詩又引起當權派不快,於是又發表為播州(在貴州)刺史,未出京,又改為連州(在四川)刺史。這一外放,又是十四年。再回到京師,他個性不改,又寫了一首:「百畝庭中半是苔,桃花淨盡菜花開,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故事與時事雖然不那麼切合,但是「前度吳郎今又來」,而且及時止住了市區內採礦,卻比劉禹錫的故事具有正面性。
劉禹錫是「黨爭摧毀人才」的一個例子,他的朋友白居易是另一個例子,而且外貶的原因也是一首賞花詩,當權者指為「浮華無行」、「甚傷名教」,於是外放為江州(在江西)刺史,之後再降級為江州司馬。他傷了什麼名教呢?說是因為「白母因看花墜井而死,竟然還有心情作賞花詩」,但那卻是抹黑之辭,因為白居易的母親當時已過世四年了。真正原因是,白居易是「牛黨」領袖牛僧孺的好朋友,而「李黨」正好當權——政治若只問藍綠,就沒有黑白了。
於是要說到「大」新聞了。吳敦義去香港,是為了「向北京報告」?這個說法很快就不成立。民進黨立委乃轉向「去算命」,結果也不成立。立法院吵鬧一些無意義的話題,雖然民眾都已經很習慣了。但是,非實質的「大」新聞掩蓋了實質的「小」新聞,這種虛耗卻一直在侵蝕台灣。
更危險的是,一旦「只有藍綠,沒有黑白」,不但「人」不對,所有「事」也得改。對手「種桃」,換人上台,就全部改「種菜」。下次政權輪替,又再改回來。這樣的結果,必然是「種桃、種菜都不久」。那麼,任何一項好的政策,都有可能被「輪替」掉。好的政策不能持久推行,台灣又怎麼有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