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家洗錢案「洗」出來的污水已經毒害了全台灣,這誠然是國恥,務當全面且徹底的清查,不可以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案情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是很好的形容,然而,「雪球」大了,就必定混雜許多不是「雪」的東西。狡辯者就會利用「馬非白馬」、「白馬非馬」這類邏輯學手法,拿一件「不是雪」的例子,說「雪球是假的」。 春秋時,齊桓公率諸侯聯軍伐楚,楚成王派使者向聯軍喊話:「貴我雙方乃『風馬牛不相及』,你們為什麼來到這裡呢?」管仲對之鄭重駁斥:「當年(周朝建國時)召康公授權我(齊)國開國祖先姜太公征伐之權,東到大海,西到黃河,南到穆陵(河南境內),北到無棣(山東境內),所以我有伐罪之權。你楚國已經多年不進貢包茅,我代表周王來問罪;當年周昭王在漢水溺死,我也要追查。」楚國使者說:「忘了進貢,我們補貢就是了;但是昭王的事,你去問漢水吧!」——和談破裂,而聯軍終究未獲得任何戰果。 《東萊博議》評論這一段指出:「甚小人之惡者,寬小人之惡者也;多小人之罪者,薄小人之罪者也。」意思是說:因為想要懲治小人的心情太過於急切,因此「羅列」太多罪狀。那「小人」正愁脫困無計,終於找到一項「不是我」的罪狀,乃大聲疾呼,一切都是「羅織」。於是,結果反而讓小人脫困。 阿扁一家的確讓台灣人民傷透了心,可是最近以來,立委也好、名嘴也好,聽到風聲就打雷,雖然製造了雷厲風行的氣氛,但同時也提供了阿扁說「那些都是羅織」的素材。 前述故事中,另一個重點:當年召公授權姜太公「代天征伐」的區域,南方只到穆陵,也就是只到河南省南部、不到湖北省,而楚國位在湖北、湖南——管仲之言,聽在聯軍諸侯耳中,都不免自覺「咱們不該來的」。 為了追查相關案件,需要跨部會協調,所以行政院成立了一個專案小組。我很擔心這個小組:太過熱心則有逾越行政協調範圍的危險,予人「政治指揮司法」之嫌;過於保守則效率不彰,「小人」乃得以振振有辭「你看,整個行政院都動員來查我,也沒查到證據」。而行政機關事實上不適合介入辦案,連協調、支援都不適合——專案小組就是「跨部會聯軍」,但是卻「不該」成立。 我個人認為最適合擔任「督軍」的是監察院,而且應該由王建院長親自壓陣。理由之一是「王小弟」說過,「有必要的話,小弟也可以親自下來查案」,而這個案子肯定屬於「院長級」。 理由之二是,王聖人親自查案,監察院「兵分五路」可以統合不在話下,檢調單位之間也不至於互「踢」皮球,哪個行政機關敢不配合或推託延誤,王聖人還會「踢」他屁股! 理由之三是,全案核心在「錢的流動」,而王建擔任過國稅局長、財政部長,比眼下任何一位行政、司法人員都來得經驗豐富。台灣諺語說「雞蛋再密也有縫」,相信再細的縫也必難逃王聖人的法眼。 理由之四是,當年開放新銀行設立,王建一口氣開放十六家,其理由並非綠營立委所言「屈服於財團壓力」。相反的,王建是不願見少數財團壟斷,而抗拒了李登輝的壓力。如今,二次金改的實質意義正是「財團購併公營銀行」,亦即阿扁放任財團壟斷金融事業,如果這中間有任何不法收受,相信王建是具有最強烈使命感去調查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