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當前政局完全符合「混沌」理論中的混沌狀態,無論下一步或最後的結局都可以有各種可能的變化;但混沌之中,一些能影響形勢變化的關鍵變數,還是可以清楚的認定的,那就是:陳水扁、李登輝、呂秀蓮、施明德、馬英九、美國,一共六個。 迄目前為止,台上在演的,已有四個。陳水扁還是三字訣:一賴、二拗、三拖。面對著蓄勢待發的人民上街倒扁運動,他一方面將他自己和他家庭的貪腐大言不慚的歸之於「轉型期後遺症」,二方面又祭出新憲話題,搧動民粹,三方面竟搬出憲法,意圖堵住施明德發起的百萬人倒扁運動。李登輝則玩弄兩面手法,暗中與呂秀蓮串聯倒扁,明則狠批蘇修,明暗相互為用,真正目的,在於維續或擴大台聯板塊,堅定反「中」路線。呂秀蓮心中覬覦大位,行事卻投鼠忌器,亦乏謀略,相對被動。施明德老驥伏櫪,情繫台灣,寶刀未老,一招既出,仍能震撼朝野。 妙得很,雖然李、呂、施心中都希望扁下台,卻各有算計,因之出招往往有虛有實,這三方與扁在台上鬥得難解難分,卻讓人看得眼花撩亂,這即是「混沌」。 雖是混沌,但整個情勢究竟會朝什麼方向發展,主要還是取決於兩點,一是扁的意志力或抗壓力;二是台灣人民的不滿度與爆發力。就目前情況看來,無疑還是扁占了相對上風。即使施明德出手,形勢會否出現戲劇性變化,有待觀察。捐款百元認同施明德號召的人肯定不少,但有無百萬,甚至五十萬人民上街靜坐壓扁,則須其他因素配合。民調顯示,認為陳水扁下台的雖已有五成一,但其中主要為泛藍支持者(八成三),泛綠支持者中僅有一成五(挺扁者仍達七成四)。二十年前施明德的號召力強,針對的主要是綠民而不是藍民,如今倒了過來,支持施的主要為藍民,而藍民的特色,是會支持,卻未必會行動。因之,若無「其他因素」,倒扁恐難成功。 所謂「其他因素」,即是指四個已在台上酣鬥之餘的另外兩個關鍵變數:馬英九與美國政府。 美國當局顯然注意到了台灣新的變局,國會研究處也及時提出了專門報告,相信正在密切評估之中,此處暫不置論,倒是馬英九的角色與作為值得一談。 用大陸的話來形容,馬是個標準的「大秘書」人才,能否進一步成為一個出色的政治領袖,還要看他在非常之局中能否有非常之作為。不久前,「罷免」一案瞻前顧後,進退失據,錯失先機,以致民調支持度巨挫,已可窺知馬未能禁得起考驗。 面對台灣空前未有之變局,馬不能老是給人一種事不關己、動輒以「哀矜勿喜」回應的印象了。因為今天關涉的早已不是扁一個人的去留問題,而是台灣民主政治走向沉淪衰敗還是終能脫胎換骨的轉捩關鍵。馬完全可以站在這個立場,對所有現政府中的檢調、審計相關官員,提出強烈的呼、期待及「警告」(若不能盡職,○八輪替之後,必然深究嚴查辦理)。這是為了台灣的民主政治,不是為馬自己及國民黨。在野黨及在野黨主席應該有這個格局氣魄。 有了這股氣魄與其效應,不分藍、綠,人民上街靜坐,才會有更大的氣勢與道德勇氣。馬也才能在清廉之外,找到另外一個重要的核心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