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詞最先出自謝長廷之口。但是謝長廷不是在民進黨敗選之後即提出,而是在黨內檢討方向聚焦於高捷弊案與三合一決策,也就是他都得負最大責任,同時陳水扁放出話來「沒有慰留」謝長廷之後,難免予人這是「閣揆保衛戰」眼看不守的脫罪卸責之辭。如果民進黨大敗是因為馬英九現象,豈不意味著「二○○八年已經輸定」?謝長廷此言既出,二○○八年大選他等於已經提早出局。 民進黨內不認輸的言論則以林濁水為代表,他說「馬英九現象不過形象操守而已」,此話承認了民進黨(阿扁)當前的形象與操守已經壞到不行,因而馬英九可以單憑形象操守就打得民進黨潰不成軍。但是,單憑口碑當然是不足以打贏選戰的,馬英九的致勝之道當不僅此。 我的老同事夏珍以宏觀角度在報上分析:台灣在十五年前流行「李登輝現象」,十年前流行「宋楚瑜現象」,她認為「陳水扁現象」並未成形,但是陳水扁事實上當選了,而且也確實擁有廣大的扁迷,雖然他自己搞砸了,但是我仍然認為「五年前流行陳水扁現象」。重點來了,如果五年一流行的週期成為一個定律,馬英九現象難道也不能長久?易言之,馬英九的最大課題是建立一個可長可久之道。 自今回推十至十五年,亦即李登輝如日中天的時代,那時候的馬英九是個「政壇乖寶寶」,他肯定不會想選總統,我好有一比:漢光武帝劉秀初到長安,看見執金吾(侍衛長)車騎甚盛,讚歎「仕官當作執金吾」。不但劉秀本人沒想過要當皇帝,他當了皇帝之後,衣錦還鄉,一位族中伯母酒後吐真言:「文叔(劉秀的字)小時候個性拘謹,不喜歡與人交際,正直而柔弱,沒想到會有今天。」劉秀聽了笑著回答:「我以後治理天下,同樣要以柔道行之。」馬英九如今距離總統大位,看來也只差一次大選。很多人批評他太軟弱、沒魄力,但事實並非如此,正如劉秀的「柔道」並不是軟弱。 兩漢之間群雄並起,給予王莽政權致命一擊的是「昆陽之戰」,這一仗是劉秀的代表作。當時王莽八十萬大軍包圍昆陽,劉秀出外求援,援軍到達距昆陽四、五里處,劉秀領一千餘騎兵為先鋒,奮勇殺進敵陣,擊殺數十人,諸將看到過去柔弱的劉秀居然如此勇猛,士氣大振──這一仗,擊潰了王莽大軍,死的死,逃的逃,只有幾千人回到長安城。 馬英九軟弱嗎?這次投票日前夕他說出:「沒有贏到十一席,我辭黨主席。」這種話連、宋不會說,扁呂謝也不會說,蘇貞昌顯然是「輸人不輸陣」才硬著頭皮跟進。再對比謝長廷在政黨大敗之後,卯足全力「奮勇」抵抗黨內檢討聲浪,以保閣揆之官位。你認同哪一種「勇」?誰又能說馬英九軟弱? 劉秀的「柔道」曾表現在平定邯鄲王郎之後,他燒掉了所有王郎總部的書信文件,「令反側子自安」讓所有曾經暗通對手的人可以放心睡覺。這一點,馬英九也做到了,黨主席選舉時擁王的眾多立委、甚至縣長候選人,沒有一位受到排擠,他甚至要求基隆市長許財利不要秋後算帳。 劉秀接見割據隴西的隗囂派來的使者馬援時,著便服在走廊迎接,旁邊沒有任何侍衛。馬援問他:「你不怕我是刺客嗎?」劉秀說:「你不是刺客,最多不過是說客罷了。」馬援後來成為光武帝手下大將,建立很多功勛。 這一點,馬英九在接見親民黨五位代表時,表現就稍遜劉秀。這五位立委不是去國民黨中央黨部「踢館」的,充其量只是說客而已,馬英九當天若親至大廳迎接,必能盡收親民黨人心。無論如何,親民黨的問題是馬英九必須細膩處理的,而且應當以「柔道」處理,不能吃定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