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希又贏了！在太平洋彼岸觀看美國這場世紀大選的台灣人，一定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美國選民的心境。 美國人說，這是一次造成美國人分裂的選舉。它象徵著海洋美國與內陸美國、城市美國與鄉土美國、菁英美國與大老粗美國、世俗美國與宗教美國的大對抗，結果小布希代表的內陸、鄉土、大老粗與宗教美國贏了。為了這場選舉，有些美國人氣得想移民。他們生氣，不是因為輸了選戰，而是為了美國選民不再在乎政治領袖說謊、走極端與不擇手段。他們生氣，因為民主是美國在全世界所宣揚的普世價值，而她卻在自己的老家沉淪了。 想當年，美國開國先賢如何標舉著崇高的理想，以自身言行樹立民主典範，為舉世所崇敬。而就在三十年前，當尼克森總統為遮掩水門案而說謊時，美國司法單位與民意逼他下台，曾何等叫世人傳誦美國民主的光彩。所以美國能站在民主巨人的肩上，在全世界對別人指指點點，激發與指導其他國家該如何追求民主價值，底氣十足。 這場選舉很可能就改變了這一切。如果美國總統可以藉由災難而為民憤找發洩出口，在軍火與石油商的驅使下，在被證明毫無證據的狀況下發動戰爭，讓政府債台高築，讓國際輿論難平，卻依然贏得了選舉……美國民主普世價值的光環，連美國多數有識之士都深感挫折困惑，又何能再行遍世界？這件事影響之深遠，絕非未來四年、甚至十年所能平復。它對世界局勢的負面影響，至少與九一一事件等量齊觀。 同樣的，台灣上次大選中的兩顆子彈，迄今仍然是政治鬥爭的議題，卻少有人認為真相已大白。這件事就算台灣人想忘了它，世人也不會忘記。它讓台灣的民主印記，甚至走不出執政者的死忠支持圈，遑論走出台灣、走向國際，成為台灣價值的支撐點。事實上，就在不久前，一位大陸學者撰文主張，北京不應尋求「解決台灣問題」，因為台灣的民主政治現狀，可以對大陸民眾產生「示範」作用，讓他們警覺民主之不可欲。這對打著民主大旗起家的如今台灣執政者，是多大的諷刺？對一直以為在民主實踐上優越的台灣人，是何等的無奈？ 兩顆子彈掀開的質疑，其實是深沉而令人震驚的：台灣人真的在乎民主嗎？ 從事件發生迄今的種種，我個人的結論，是台灣人真的不在乎？主導台灣近十餘年政治軌跡的重要價值觀，其實是「愛拚才會贏」，而根本不是什撈子的民主。台灣人要贏什麼？也不是什麼國計民生或民主法治，而是「我喜歡的人要贏」而已。至於怎麼拚？怎麼贏？老實說，除了極少數學者和知識分子講究外，大多數人根本不在乎。說穿了，所謂民主，對多數台灣人，不過是「拚贏」的工具而已，合用則用之，不合用則棄之。 台灣近期的政治發展，使這樣的心態完全露出了馬腳，也被旁人看穿了手腳。政壇要角高唱民主的滿街走，真心奉行的無幾人。這樣的台灣民主，可以稱為主流價值嗎？可以做為台灣人安身立命、走向世界的根基嗎？事實是，差得遠了，也沒人信了。 美國人若失去了民主的光環，他們還擁有世界超強的國力；台灣人失去了民主價值的支撐，我們還剩下什麼？這該是大家好好想想的大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