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社運、學界人士籌組「民主行動聯盟」,並發起「新五四運動」,他們指出:「如果知識分子再不挺身而出,台灣社會即將面臨難以逆料的重大危機」! 情況有那麼嚴重嗎? 或許,危機尚非燃眉,但是有識之士莫不有此感受,誠如本專欄前此曾提及:當前的國家領導人「為了鞏固權位,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這個危機比什麼都大! 發生在一九一九年的「五四運動」,是一個青年救國運動,後來形成一個文化運動。也就是由一次國家危機觸發,激起知識分子的覺醒,變成一股社會覺醒的力量。當年「五四」的時空背景與今天固然大不相同,但是有一個極其相似的本質──領導人就是國家危機的根源! 「五四」是因歐戰之後列強在「凡爾賽和約」簽訂時,強迫中國代表團簽署日本取得山東特權的條文,而日本之所以能夠態度強硬,是因為袁世凱政府向日本借款〈即有名的「西原借款」〉,而簽訂了幾個密約,包括「山東省換文」,因而英美法義四強傾向支持日本在山東享有特權。 但是在中國人民看來,這是袁世凱政府又一次出賣中國人權益,於是,自一九一五年「二十一條」以來所累積的不滿情緒頓時爆發:商人罷市、工人罷工、學生罷課,北平學生遊行示威,痛打章宗祥、火燒趙家樓,教育總長傅增湘辭職,北大校長蔡元培離京。 派去巴黎參加和會的陸徵祥、王正廷、顧維鈞三位代表最終決定拒絕在和約上簽字,回國時受到群眾盛大「歡迎不簽字代表」。 王正廷和顧維鈞二位是我國外交耆宿,可是那位首席代表陸徵祥卻令袁世凱「大為失望」──因為陸徵祥這個人懦弱成性,當初日本提出「二十一條」時,他擔任外交總長,對日本的覆文居然是「來文已悉」,這個「悉」字的妙用在中國官場行得通,對日本卻無效,日本公使小幡甚至以手杖拍打陸徵祥的辦公桌!最後,袁世凱決定「忍辱負重」,叫陸徵祥去簽字,陸氏也去簽了,甚至對太太說出:「這個字我不簽,自然也有人簽的。」 換言之,袁世凱派陸徵祥為巴黎和會首席代表,是希望他去簽字的。而陸徵祥最終拒絕簽字,另有一個故事: 和約簽字的前夕,有數名山東籍華工找到了代表團的住處,留下一枝手槍,一紙警告字條,寫著:「狗奴陸徵祥,你果然是『簽』字專家」,你簽了二十一條,如今又要出賣俺山東,明天你要是簽了字,俺兄弟一定在馬賽奉候,叫你回不了中國。」 有了這張字條,王、顧二位代表提醒陸徵祥:「閣下記得湯化龍的事嗎?一個華僑、一顆子彈便結果了他。」於是三位代表不出席、不簽字,打道回國。 講這麼一長段五四有關的故事,絕對無意暗示「全球追殺令」是值得鼓勵的,但是卻絕對有意提醒:千萬別演變到「國人皆曰可殺」的地步。當年「五四」是局勢已經演變到國人情緒沸騰才爆發,所幸今日知識分子在情況尚未不可收拾之前,即發起「新五四運動」,或許,天佑台灣,我們可以不必面對那種終極場面。 這篇文章有沒有危言聳聽? 上星期,美國右派大老提出「台灣派出陸戰隊赴伊拉克作戰」,我不敢揣測阿扁會不會派兵,但若為了得到老美支持而派兵赴伊,後果將如何? 藍軍已潰不成軍,綠軍也接近一言堂,政界已無力量可以制衡阿扁,知識分子可能是最後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