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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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幣該不該升值?國際知名金融經濟學家Ronald McKinnon在升值論聲浪日盛一日中,獨排眾議,直指升值是一個「危險的壞建議」。現在,讓我也提出一些觀點,用資對照補充。
這一陣子,日、美官員先後「放話」,「期待」看到人民幣升值,這個場景,讓我一下子回想到一九八○年代中期。
當時,台灣同日本及西德,都是國際間最主要的出超經濟,而美國則有巨大的貿易入超,有趣的是,美國的入超幾乎恰恰是這些主要出超地區的總和貢獻,為此,引發了一波大似一波美國失業工人的不滿浪潮,美國國會因此通過「綜合貿易法案」,揭櫫「公平」(而非一貫的「自由」)貿易理念,為以「三○一」條款等工具對貿易對手國施壓埋下了伏筆。
果然,未久即以德、日、台等刻意低估貨幣匯價為由,要求(要脅?)各自將貨幣升值,德、日、台均難承受巨大壓力,終於先後將貨幣大幅升值三成以上。記得嗎?新台幣兌美元從三十八對一升值到二十五對一的那段日子。
誠如McKinnon指出的,儘管貨幣已做了巨幅的升值,但最終卻根本沒有改善日、台等的貿易失衡,仍然有巨大的貿易出超!
怎麼回事?問題出在台、日等的出口競爭力確實是太強了;而出口競爭力所以強勁,除生產力高(日)、要素成本低(台)等理由之外,相當一部分是來自於生活素質惡化所形成的「補貼」效果。
就台灣言,環境生態的破壞、勞工及消費者權益的犧牲,都是生產及出口部門為了成就其出口競爭力而規避的社會成本;在日本,以全球最富有的所得,卻家家擠在狹窄卻又至為昂貴的居室中,何嘗不是以生活素質的惡化在「補貼」出口,結果出口成長,導致出超擴大,反過來又被外力逼使本國貨幣升值,不啻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此等日本及台灣經驗,其實正是McKinnon說的,「在開放經濟中,經常帳順差乃是由一國的淨儲蓄(即儲蓄減投資)傾向而非匯率所決定」的意思。這個現象,一定程度上也說明了市場機制充其量也只能保證「經濟資源的優化配置」,而不能同時保證「社會資源的優化配置」。要做到經濟及社會資源能同時獲得優化配置,必須在市場機制外,輔之以必要而適當的政策調控(例如能明顯提升生活品質的公共部門支出)。
觀乎今日中國大陸,顯然有甚至更嚴重的存在著廣義生活素質偏低的問題,以此反映在出口競爭力的強勁上,自然令人恍然大悟。人民幣匯率何去何從,今後宏觀政策及公共建設應如何著力,相信也因此可有更明確的思維與輪廓了。
當然,如何在最短期內消弭海內外對人民幣升值的預期心理,也十分重要,否則情勢將轉為棘手,但有了理論作基礎,足以說服自己又說服別人,剩下的都屬於技術操作,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