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當年（一九七九年）鄧小平訪問美國，與當時美國總統卡特晤談。卡特希望中國在人權問題上有更好的表現，鄧問卡特有何具體建議，卡特乃以允許人民移民為例，認為應放寬限制。鄧小平說︰「可以啊！我們可以放寬中國人移民美國，你們可以接納多少？五千萬？還是一億？」卡特登時語為之塞。 這是一個真實的笑話。沒想到二十年後，同樣是「放人」，背景、效果、意義卻迥然不同，也算是一個笑話，當然，同樣是真的。 報載土耳其國務部長莒芮勒日前在北京會晤中共外長唐家璇，面告土耳其同意中共購自烏克蘭的航空母艦「瓦雅格」號可通過土耳其海峽。在此之前，土耳其一直未允「瓦雅格」號通過博斯普魯斯海峽及達達尼爾海峽。 土耳其如今同意通行的安全條件包括：船上必須至少有一名領港人、海峽視線必須保持五浬、必須有五艘大型拖船同時控制毫無動力的「瓦雅格」號、通行時海峽兩端禁止其他船舶航行、航艦上不得裝載油料或爆炸物。 中共接受上述所有條件，外加一條：承諾與土耳其政府簽署切結書，將土耳其納入中共官方指定的海外旅遊點，每年將有兩百萬名大陸觀光客至土耳其洽商旅遊。 按，近年來，北京當局已開放大陸人民赴海外觀光，但觀光地區有所規範，初期以東南亞及日本為主，逐步放寬。由於大陸人民所得日增，不僅有能力赴海外旅遊者日眾，且每至一地，雄厚的消費能力，無不令當地政府與人民印象深刻。 根據香港官方的統計資料顯示，觀光客每人每日平均消費額以大陸客居首，超過日本客及台灣觀光客，由此可知，大陸觀光客可以為觀光地帶來多麼可觀的景氣與財富，也難怪香港當局與居民，面對經濟的每下愈況，是多麼地希望北京當局能放寬大陸人民赴港旅遊了。 這一陣子，本來就在走下坡的全球景氣，又碰上了「九一一事件」，簡直是雪上加霜，尤其是觀光業。但在全球景氣同步萎縮的情勢下，中國大陸經濟由於以內需拉動為主，卻是「風景這邊獨好」，更弔詭的是，看來大陸還可以有一招獨門絕活：輸出觀光客，以輸出觀光客來「拯救」深溺於疲弱景氣之中、嗷嗷待哺的各國經濟。從土耳其及香港的例子，讓人們感受到各地對於大陸觀光客蒞臨的期待，還真有如「大旱之望雲霓」般的迫切。 從理論上來理解，如果說外交是內政的延長，那麼觀光輸出就是內需的延長，內需延長不是外需，而是為輸入國「加持」，增加它的內需。此等功力，隨著中國大陸經濟的繼續成長，十三億人口的龐大「貨源」，極有可能成為「顛覆」國際經濟運行的新異象。 從卡特之聞五千萬人而語塞，到土耳其之盼二百萬人而雀躍，人間世之幽默，何嘗不又多添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