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一事件」的恐怖悲劇重創美國，迄截稿時為止，蓄勢待發的美國報復行動即將展開，但下一步行動無論如何，美國成為騎虎之勢已屬必然。 第一是目標的不確定。小布希一口咬定是賓拉登，但證據不夠確鑿。阿富汗當局說得不錯︰「你有證據，我就將賓拉登移送回教法庭，沒有證據，你美國也不能亂來；否則，濫殺無辜，與恐怖分子何異？」 其次是手段問題。這種全球大事，要不要送聯合國討論，上回轟炸南聯盟刻意迴避聯合國已受非議，但一入聯合國變數即多，因之美國難以避免正當性與有效性之間的兩難。再說，要怎麼打？是鎖定首犯呢？還是不分首從，用株連法，大開殺戒？ 第三自然是後果。如果能確定首犯，抓住首犯，加以嚴懲，漂亮得很，小布希及美國聲望都會大幅提高；如果不是，就無異是捅到了一個馬蜂窩。恐怖分子核生化報復一出籠，不但美國及西方社會寢食難安，全球產業及金融亦將遭空前打擊，此中投鼠忌器的難處，真不足為外人道。 正因為如此，小布希必須要爭取外人，特別是大國的支持，其中尤以中、俄兩國最為首要，中、俄所以比歐、日更重要，是因為︰（一）它們與中亞諸國的關係密切；（二）它們與伊斯蘭教及伊斯蘭教國家的關係尚稱良好，不像美國，作為一個基督教文明的代表者，一貫因為意識形態、優越心態及以色列因素，而與伊斯蘭國家有著剪不斷、理還斷的恩怨情仇。因之，美國迫切希望中、俄兩國不僅在立場上予美國以支持，更能在實質行動上有所協助。 九月十二日晚，在香港鳳凰台的時事分析節目中，主持人問及「九一一事件」會不會影響到下個月上海ＡＰＥＣ會議小布希訪中的行程時，我肯定地說不會，正是基於此一觀察及研判。 這就讓我想起了一九九七年，當年金融風暴席捲東亞時，人民幣會不會成為最後一塊骨牌倒下，海內外矚目。我的研判不會，依據不單純是金融、經濟的理由，更是考量到堅持人民幣不貶而能成功，必將大幅強化中國在整個亞洲作為一個新金融及經濟盟主的政治及戰略理由。事實證明確是如此。 二○○一年的「九一一」，看來也有可能給中國一個類似的，但更巨大的機會，關鍵則在於： 一、中國的立場是否能不偏不倚，既有原則，有堅持，也有格局、有彈性。 二、中國有無一套智慧的政策，為衝突雙方都找到一個不失面子的台階下，將全球乃至於局部的傷害降到最低。 三、進退動靜之間，中國能否在時機、切入點及手段火候上，做恰到好處的最佳拿捏。 「九一一事件」不僅是對小布希的重大考驗，看來也是對中國領導人的重大考驗，我們且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