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Google剛發布的財報太驚人,市場全都在觀望,它會不會衝到變成全球第一市值王。
比起輝達創辦人黃仁勳,我們更應該理解Google執行長皮采(Sundar Pichai)。理解他的思考脈絡,你會知道他為何能翻盤,而現在台灣瘋狂的TPU與ASIC題材,竟跟他十三年前的豪賭也有關。
●TPU是ASIC的一種,就像「拉麵」是「麵」的一種。
●ASIC是一個概念:「為某件特定任務打造的晶片」。只要是專用晶片,都叫ASIC。
●Google說「我要一顆專門跑AI矩陣運算的晶片」,然後做出來的東西,他們取名叫TPU。這顆TPU,本質上就是一顆AI運算專用的晶片——只是Google給它取了自己的品牌名字。
●「台灣瘋TPU與ASIC題材」,其實講的是同一件事的兩個面向:TPU是Google的那顆專用晶片,ASIC是這整個「幫科技巨頭設計專用晶片」的商業模式。聯發科賺的,就是這個生意。
二○二六年四月二十九日,Alphabet公布第一季財報。
雲端(Google Cloud)單季營收超過兩百億美元,年增六三%,超過微軟Azure與亞馬遜AWS同期的成長速度。
更關鍵的數字是,它的Google Cloud營業利益率從一年前的一七・八%飆升到三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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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市值第二大公司
不只是AI反擊成功,關鍵決勝點在TPU
這些訊息最關鍵的意義是:它打破了AI雲端廠商只會燒錢的疑慮。Google不只在AI上花錢,它已經把資本支出轉化成真實的獲利。甚至,連搜尋生意,也因為整合入AI而獲得一九%的年成長。
隔天,市場把公司股價推向歷史新高,市值衝上四兆六千五百億美元,成為全球市值第二大公司。
大家都說「Google的AI反擊成功了」,但重要的事藏在細節裡。
這份成績單的核心不是AI,是一顆晶片。
一顆名為TPU的自製晶片,讓Google不用把錢都交給輝達去買很貴的處理器,有效降低算力成本。
而這是皮采十三年前的決定。當時,沒人把這當一回事。
他有屬於「皮采Way」的思考邏輯。
皮采思維1》
孵化Chrome!以後會碰到的坎,現在就解決
二○○四年,他在Google從產品經理做起,主導了Google工具列,然後提出要做瀏覽器Chrome。
第一個反對他的就是他老闆——當時的執行長施密特(Eric Schmidt)。
理由很實際:開發成本高,市場已有微軟主導,必輸。
皮采沒有公開爭論,他私下建了一個小隊。
他的核心判斷只有一個:Google的搜尋引擎是整個商業模式的命脈,但搜尋的入口——瀏覽器,竟然掌握在對手手中。這是結構性的致命弱點,他不願意把咽喉交給別人。
就算威脅會很多年後才發生,現在就要準備消滅。
後來的結果是,他老闆在他的堅持下,拿他沒辦法,請他要全力以赴。最後,Chrome二○○八年推出時市占不到一%,當時,微軟的IE瀏覽器仍坐擁近六成市場;四年後,Chrome反超IE,成為全球第一的瀏覽器。
皮采思維2》
自己開發TPU!別跟別人口中的窘境較真
現在的TPU晶片,其實也是源自於一個「贏越多、虧越大」的恐懼。
皮采在Chrome戰役學會的事,後來也被應用在這顆晶片上。
二○一三年,一位Google工程師在內部做了一次推算:
如果一億人每天只使用三分鐘的語音搜尋,公司就必須把現有的資料中心規模擴大一倍。
這代表,越多人用 Google,就要把越多賺來的錢拿去買別人的硬體和處理器。
贏越多,只是在替硬體商打工。
皮采不想處於窘境的焦慮中,他支持團隊發展自有晶片。
如果說輝達的GPU像一把什麼都能做的瑞士刀,那TPU就像一把專業手術刀,幾乎只做AI運算這一件事,功能精簡,所以成本與耗電量遠小得多。
他決定自己開發晶片,每年砸下數十億美元,當時這個舉動被大家批評為:自建硬體是在「重新發明輪子」,既浪費錢,又可能拖慢研發進度。
皮采還是挺了下去,他說,「Google不能在算力上永遠依賴別人。」
他的主張是,要習慣把窘境當作機遇,「只有當你把它當成窘境時,它才會成為窘境。」
但會不會押錯方向?「跟隨使用者,其他的一切都會水到渠成。」他說,人們,終究會想要更便宜的算力。
為了喝口水,就自己挖井的行為,當時看來很荒謬,但現在,越來越多人想從他們的井裡「打水」。
其他AI公司,例如Anthropic承諾部署多達一百萬顆TPU來運行Claude模型,Meta也開始租用他們的算力,大家都想要降低成本。
到目前為止,如ChatGPT都還是虧錢讓你用AI,成本總有一天要人支付。倘若,有一天,Gemini宣布要降價——你會不會立刻擁抱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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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采思維3》
Gemini在自建晶片上運作!先挑最難的事下手
現在問台灣人Google 執行長是誰,回答出來的人真的不多。
馬斯克、賈伯斯、黃仁勳都很擅長製造戲劇張力,讓外界的注意力成為戰略資源。
當周圍的人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一個聲音夠大的領導者,確實給了人們一個可以跟隨的方向。
但皮采式的領導,證明另一種方式也可行。
一個領導者,在沒有人看著的時候,把資源先放在正確的位置,把護城河十多年前就先挖好,把最苦最麻煩的事情先解決了,這也是一種魅力。
當年,ChatGPT橫空出世,大家都覺得,Google完了,是還在睡覺嗎?
他第一時間的反應確實是訝異:「哇,這個技術將比我們預期的更早、更快擴散。」他形容那個感覺是「uncomfortably exciting(不舒服的興奮)」,他也對內部立刻做了資源整合。
兩年後他站在台上說,「過去二十五年,我們在世界級技術基礎設施上持續投資⋯⋯,Gemini完全在我們第四代和第五代TPU上訓練與服務。」
當時,大家還不覺得TPU會是他的護城河,看不懂它的威力。
但最終,時間會證明很多事。
聯發科股價現在被高盛將目標價大幅上調至五千元,也跟Google的TPU訂單有關。
準確說,Google設計好核心架構後,過去博通(Broadcom)負責協助核心開發,但聯發科打入後,做晶片與周邊設備之間的「通訊神經」,提供更高的價格效能比,這讓市場對它的潛力有高度想像。
比起追「現在最熱門的是什麼」,皮采的邏輯更像是,「如果我快進十年,今天必須把什麼放在正確的位置」。
比如,Google一直很關注量子運算與人形機器人的發展。
皮采思維4》
見CEO先問AI!先想對方真正需要什麼
皮采是產品經理出身,跟其他研發人不同,他最大的精力會用來感知:消費者需要什麼?
其實,先想你會煩惱的事,就是最棒的布局。
在一次訪談中,皮采透露,會見其他CEO之前,他會先用Gemini做準備。他會在見你之前,先問AI你在煩惱什麼。他說:「我會得到非常有洞察力的東西,這讓對話變得更有人情味,因為那正是對方真正擔憂的事。」
一個CEO在見另一個企業家之前,不是去查對方的財報,不是去了解對方公司的市場占比,而是去問:這個人現在在煩惱什麼?他把所有社交互動的前置工作,轉化為一個核心問題:對方的內心狀態是什麼?
在別人還在想「今天要說什麼」的時候,他先想「對方現在真正需要什麼」。
這,就是皮采式思維,也是他能帶領這家公司再創高峰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