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日,中國解放軍少將、前國台辦副主任王在希,在一場公開論壇裡指出,這場台灣總統的大選,是「戰爭與和平」的選擇,如果特定候選人當選,兩岸將不排除「兵戎相見」。然而,戰爭,真的會影響台灣人投票嗎?
在商周針對515位台灣企業家的問卷調查裡,我們發現的是,「擔心兩岸發生戰爭」,在7項影響投票意向的要素,不僅不是排名第一,而是排名落在經濟政策與供電穩定之後,甚至在得分上,它是趨近於企業對核能政策的關心。
極度擔心、視為假議題,兩者並存
越不仰賴出口的產業,就越不怕戰爭
若進行交叉分析,我們還發現,戰爭,更是7項要素裡看法「最兩極」的議題。換句話說,台灣企業家們,有一部分的人非常擔心戰爭,但,也有另一部分的人,認為戰爭是假議題、完全不把它當一回事。
「在企業界,也有極統跟極獨的老闆,極統的,就會擔心戰爭,」一名老牌電子零件廠的總經理向我們指出,「這個結果,其實跟台灣的平均選民結構很類似。」
另一名傳統製造業的董事長則說,「年紀大的企業家比較不怕(戰爭),當年李登輝選總統的時候,中共也派戰機、試射飛彈威脅台灣,最後也沒有開戰呀。」
根據商周的調查發現,金融業,是最不擔心戰爭的產業,「只要越不仰賴出口的產業,就越不擔心戰爭,譬如金融業。」一名以內需市場為主的業者說。
那麼,最擔心戰爭的,又是哪一種產業的業者呢?交叉分析顯示,科技業,就是所有產業裡,最「怕」戰的業者。
會員廣納傳產、科技、金融的三三會理事長林伯豐的解讀是,「你看烏俄戰爭引發的難民跟重建問題,是台灣所不能承受的!」
中共軍事威脅足以嚇走外商訂單
「可以不跟他做生意,但不用交惡」
只是,這個解讀,恐怕還不足以貼近科技業者的真實想法,商周親訪超過10位科技業者得到的結論是:畏戰的,不是企業本身,而是他們的客戶。
「不是我擔心,是我的客戶比我還要擔心!」一名電子十哥的總經理向商周表示,現況是,台海不用真的開戰,「只要兩岸關係越來越緊張、戰機每天這樣繞,外商客戶就會越覺得台灣不安全,也越不敢跟台灣公司做生意,甚至轉移訂單。」
展碁總經理、曾任大聯大教育長的林佳璋分析,「所有的外國人都比台灣人擔憂戰爭,這時候,他們也會給我們一個壓力,『你要不要移動到別的國家?』」
然而,科技業在2018年美中貿易戰開打後,才把一部分的工廠從中國移到東南亞,此刻的他們,在有限的資源下,已難以承受第2次的產能轉移。
「政府不能看到台商在轉移產能,就認為台灣有本錢跟中國關係不好,這到頭來,會影響到客戶對我們的信心。」一名在越南、北美都有設廠的電子業者指出。
也因此,幾乎所有業者都告訴我們,即便未來台商建廠、投資重心都不在中國,但依舊希望新任的台灣總統,能夠緩解兩岸關係,「就像你家有惡鄰居,你可以不跟他做生意,但不用跟他交惡嘛!」上述電子十哥的總經理說。
如果只是交惡、但不到開戰呢?「也不行,只要兩岸關係越緊張,一定會對台灣經濟有傷,譬如外商不敢投資,也不敢放訂單到台灣製造。」他解釋。
「兩岸緊張是常態,但不能太緊張,(否則)沒人敢來台灣做生意。」以內需市場為主、晶華酒店董事長潘思亮說。
他的建議是,兩岸要恢復對話,「當然,對話不足以改變我們的對手,國防(自主)一定要起來,」他說國防預算對國內生產毛額(GDP)的占比,台灣應從先前不到2%水準,提升到與韓國近3%的水準齊肩,「要對談,本身要有足夠的籌碼,要讓他們也覺得和平重於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