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世界最大威脅。」《經濟學人》如此預言。這說的是川普。隨著這位美國前總統再次入主白宮的機率上升,他不可預測的言行、保護主義的思維,都將是來年最大變數。
近來多項民調顯示,川普和現任總統拜登對決將略占上風。「美國人準備好接受川普了嗎?」《華爾街日報》如是說。他的再次崛起,與美國大環境脫不了關係。
在經濟問題上,通膨仍在徘徊,這使得一些家庭的財務出現問題。社會問題方面,63%美國人認為犯罪問題「極其」或「非常」嚴重,創史上最高水準。移民在大城市導致的經濟問題充斥新聞版面。吸毒過量導致的死亡人數,從2015年的5.2萬人,上升到2021年的逾10萬人。
這一系列問題加劇了美國人憂慮。據《經濟學人》調查顯示,66%的登記選民認為美國已經「失控」。這使得民眾期待有一位強力領袖來撥亂反正。
《華爾街日報》引述調查,38%的選民認為拜登是一位強有力的領導者,而川普則是55%。川普已表示若再入主白宮,他「只當一天獨裁者。」在美國這樣老牌的民主國家,此番言論引來一些批評,卻無損民眾對他的支持。
重商主義》回鍋恐增稅、對台祭壁壘
若川普再次當選美國總統,情勢會和他上一任期不同。在川普第1任期,他團隊成員有不少後來都與他反目,因此川普宛如單打獨鬥。但這次回鍋,他身邊已聚集不少黨羽,未來的川普總統將會任命真正的信徒,占據政府要津。他已表示要重塑聯邦政府,保守派領袖坦言,他將「清除官僚隊伍中總統的反對者。」
這意味著川普會比上一任期更有組織——對他的制度性約束也會相對減弱。2020年川普在國會發表國情咨文,當時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在他身後當場撕掉他的講稿,象徵著國會不向川普妥協。未來這個場景恐不再現。2023年10月,新上任的眾議院議長強生(Mike Johnson),《紐約時報》對他的評論是:反墮胎、反同性戀、挺川普。
其次,川普的保護主義本能也將解開封印。在「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口號下,川普團隊已考慮對「所有」進口產品徵收10%關稅,這一稅率是目前水準的3倍多。半導體或許將是他的目標之一。
川普認為台灣「搶走我們的工作」,還說以前美國都自己製造晶片,如今台灣卻製造高達9成的晶片(編按:事實上是先進晶片)。他主張美國要向台灣課稅,並對台灣祭出貿易壁壘。經濟學之父亞當斯密(Adam Smith)所批評的「重商主義」思維,在川普身上完全顯現。
這對美國甚至全球經濟可能帶來衝擊。在他第一個任期,儘管對中國加徵關稅發動貿易戰,但當時經濟仍蓬勃發展。然而如今美國經濟可能軟著陸,全球地緣衝突不絕,此時川普若再推動更多保護主義,衝擊只怕會比以往更大。
同時,川普第1任期也透過減稅和發放補貼來提振經濟。如今美國的預算赤字規模,已上升到戰時才有的高水準,還債成本更高。這種發紅包式的政策將讓美國的財政更惡化。
利己主義》美國優先將加速「去美元化」
全球3大信評機構穆迪(Moody's),2023年11月調降美國的信用評等。若川普以美國國內優先的作風持續下去,可能會對美元信用帶來衝擊。這或許會加速像中、俄等一些國家「去美元化」。
在國際關係上,川普認為什麼都可以交易。例如對於兩岸衝突、美軍是否參戰,他稱不會給出明確答案,因為這會讓他「在談判時陷入不利地位。」
此話潛在含義是此事取決於雙方拿出多少籌碼,看天平向哪方傾斜,以向他「交換」美軍是否參戰。這個態度其實一以貫之,上次總統任內,他就要求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歐洲成員國,要為美軍駐紮付費,其實是同一思維。
古希臘歷史之父希羅多德(Herodotus),曾形容波斯帝國的3位君主:居魯士是父親,因為他宛如慈父愛民如子;剛比西斯是主人,因為他對待臣民如奴隸;大流士則是商人,因為他斤斤計較怎麼從臣民口袋裡挖出更多利益。
從這個意義上說,川普宛如「美國的大流士」:任何事的成本效益都錙銖必較。在這種作風下,人人也會變得和他一樣成為「精緻的利己主義者」,畢竟你怎麼待人,別人就怎麼待你。
若川普真成為白宮之主,「重商主義」式的保護主義手段,以及「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的行事風格,也將人人仿效,這恐怕將是2024年後世界的新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