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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 全球話題

下流老人、高壓年輕人都多!日本「不出聲的災害」現況有多嚴重?

撰文者:福澤喬(Joel Fukuzawa)
福澤喬日本深度觀察 2019.11.07 19,885
圖為示意圖。 (來源:Dreamstime)
摘要

日本面臨「2040危機」-人口高齡化,當安倍政府喊出「1億人口總活躍」與勞動制度改革,究竟能不能確實解決危機,日本觀察家提出見解。

台灣總統選舉進入白熱化,社會問題也成了攻防論述焦點。前陣子,有候選人提出年輕人要放棄65歲就退休的想法,也有候選人的顧問團,提到了在美、日有更多人活到80歲還在工作。雖然論述的表面,都提到因為現在醫療保健進步,所以人們如果有工作動機,就應該有機會繼續工作。其實背後最重要原因,是因為國家進入少子化狀態,使得人口結構呈現倒金字塔型,帶來資源不足,甚至寅吃卯糧的危機。

在日本2040年,推估將有35%的高齡人口,到了2060年,高齡人口會超過總人口數的4成以上,支撐年金制度的收入來源變少,但要支出的費用卻增加。面對「2040危機」,安倍政府早在幾年前就高喊「1億人口總活躍」,同時透過「勞動制度改革」,希望將退休年齡往後延伸。也鼓勵企業回聘已退休的資深員工,返回職場將過去累積的人脈,以及技能傳承給新人,但這樣的做法,真的就能夠解決2040危機嗎?

年初日本總務省的一份調查報告指出,日本退休族如果想要依靠老人年金生活,至少還要自備 2,000萬日元(約558萬新台幣)的存款才能維持基本生活開銷。但根據日本國民生活基礎調查的資料,日本全國家庭中,總年收不滿300萬日元(約84萬新台幣)的家庭超過1/3,其中有9成的民眾,對於老後的生活充滿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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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家當過繭居族,目前單身、34歲的木下雅子說:「光靠年金想要到老人院生活,根本不可能,最後大概只能選擇孤獨死。」木下雅子身邊有許多年過3、40歲沒有固定職業的女生,甚至希望日本早點開放安樂死政策,萬一生活不下去,也有一個合理結束生命的方式。

就如同台灣一樣,日本面對這個被稱為「不出聲的災害」,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政黨可以提出一個有效解決的方案,來解除這個「定時炸彈」。最主要的原因,除了這個問題太過敏感之外,也因為太多人無法真實感受到這個災害的可怕,也只有真正進入退休年紀,或是已退休的族群,他們也會開始意識到真正能夠幫自己好好生活到老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今年73歲的柏耕一(老柏),上個月19日(10/19)哈吉貝颱風來襲時,他頂著風雨在建築工地指揮卡車的進出。老柏雖然穿著雨衣,但風雨太大讓他已全身濕透。別看老柏現在在工地當警衛,他年輕的時候在出版社當過編輯,經過他企劃問世的書籍至少超過300本以上,當中有90本出版數超過 10萬冊,在當時,老柏可是一個出版界響叮噹的出版企劃專家。

「最風光的時候手上可以運用的經費,1年超過1,000萬日圓(約280萬新台幣)以上」,不過老柏唯一的壞習慣就是愛賭,賭馬、賭投資不動產,最後欠了一屁股債。

現在為了生活,老柏特地跑到外縣市去找警衛的工作,為什麼不在住家附近找呢?「在家附近當警衛,被鄰居看到很不好意思。」所以老柏每天都得通車1個多小時,頂著清晨的冷空氣出門工作。「遇到寒流來的時候,凌晨4點的氣溫真的會凍死人,加上睡魔來襲,有時候心裡多少有些感慨。」

老柏笑容背後的辛酸,一眼就看出來。令人意外地是,在日本總數約55萬人的警衛當中,像老柏這樣超過50歲的警衛,居然佔了6成以上。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站在工地現場疏導交通或是打掃雜物,雖然他們經常自嘲是日本最底層行業,但對於老柏來說,能有一份工作讓他還清債務就謝天謝地了。

根據日本的建築法規規定,為了維持工地附近的交通安全以及動線流暢,必須依據工地規模的大小配置相對應的警衛進行交管,不然警方不會發放許可證。這群高齡警衛,與其說是看重他們的能力,還不如說是充個人頭應付政府的規定而已。所以他們每天的薪水也不會太高,像老柏每天的薪資只有9,000日圓(約2500元新台幣),雖然不多但至少可以維持生活。

最近日本選舉中,出現了一名知名人物「令和新選組」的山本太郎,他打著為弱勢團體代言,提出了拯救日本國家財政的做法,不應該是增加消費稅,而應該增加的是所得稅以及法人稅。這樣的口號,對於像老柏這樣每個月因為生活窮忙的基層民眾,的確有很大的吸引力,畢竟他的主張打到了這些基層民眾最在乎的核心。

現在每天清晨像老柏這樣的高齡警衛,依舊會站在街頭與寒風以及睡魔對抗著,對他們來說幾歲退休早就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人生該怎麼活下去。」

但是年輕人,對於這群年輕享受經濟高度成長果實,現在還要分享他們未来儲蓄的老人們,越來越反感,這對於高喊著「1億人口總活躍」的安倍內閣來說,無疑是一種諷刺。於是安倍政府開始將風向導向「共同承擔痛苦」,年長的人晚點退休,年輕的人趁著還能工作,多繳些稅金才能養老。

根據預估,如果人口高齡化的現象持續增長,到2040年之前,為了維持年金制度的有效運轉,可能增加消費稅到17% ,這對於同樣面臨少子高齡化的台灣來說,是一個可以預想的警訊。

雖然安倍內閣承諾,接下來10年內將不會再調整消費稅。然而,1971年到1974年第二波嬰兒潮出生的,將有210萬名日本人進入退休高峰,這群人一旦退休,190兆日圓(約52兆新台幣)的老人年金將會面臨崩盤,這個「2040年問題」就像一個蓋著隱形斗篷的怪獸,悄悄潛伏在日本社會中。台灣再20年之後,現在的五、六級生也會面臨同樣的問題,如果期待藉由政府的福利制度可以安享晚年,似乎太過樂觀。

責任編輯:葛林
核稿編輯:洪婉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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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澤喬日本深度觀察
福澤喬(Joel Fukuzawa)

在日本十年的新聞記者特派經驗,走遍了日本1都、1道、2府以及43縣,目前用心於日本與台灣的地方創生事業,帶領台灣學生與日本地方企業進行深度的合作。目前擔任熊本縣觀光推廣大使,並且在各大學進行觀光經濟以及地方創生的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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