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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 | 封面故事

亞洲塑膠盒女王逆境重生》疫情下的台灣,此時最需要的新價值

(來源:設計●黃凌芬)
撰文者:管婺媛 製作人:劉佩修 攝影:郭涵羚
2021.05.19

若現實不能由人,就努力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金元福,亞洲最大真空成型食品容器廠。它外銷40餘國,產品遍及沃爾瑪、好市多等國際通路,去年營收達54億元,是不折不扣的隱形冠軍。

而執行長陳郁卉,原本不是企業接班人,卻在半年內歷經父喪、弟逝、夫離下,被迫接下43歲的老塑膠廠,如今把公司營收做到成長44倍,站上亞洲第一大,更成了循環經濟的指標企業。

她曾自問:「賺錢是為了什麼?我人生的意義在哪?」然而,一個個難關,教會她賺錢的真正意義。

這是一個人,也是一家企業重生的故事。

時間回到2015年。那年7月,公司創辦人、陳郁卉的父親陳志堅因癌離世。8月,她與反對她太過投入工作的前夫離婚,獨自撫養3歲多的獨子。12月,父親原屬意接班的弟弟,因壓力過大,以自殺結束生命。

家族內的男人全走光了,剩下兩個女人、一個幼子、300多位員工,以及一座才剛動土、一切百廢待舉的工廠。

那時「有人說,只剩兩個女人,還做得下去嗎?」陳郁卉母親、金元福總裁吳美雲回想當時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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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萬事如麻,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人悲憤—新廠要買新機設備、要招工、要盯施工進度⋯,陳郁卉台北、宜蘭兩地跑,國內、國外到處飛⋯當時她常自問:「為什麼是我?」

客戶質疑她撐不起這家公司,就連3個廠的員工,也在測試這新頭家的底線。

一個沒管過一天工廠的女頭家,能懂生產嗎?老師傅有其自傲。但陳郁卉有其磨勁,在溫度逼近30度的工廠裡,她陪著老師傅蹲在機器前,一蹲就是幾小時,「不夠懂就蹲下去,問到懂,問到對方給你答案為止。」她說。

懂得跟客戶喊價、與流氓員工對罵的陳郁卉,當年因父親一句:「你不回公司幫忙,以後麥凳來(台語:不用回來)了!」之後才進了公司,從基層業務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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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兩年,政府就祭出限塑政策,讓當時以內需市場為主的金元福,得拚外銷找出路。父親靠陳郁卉跟國外客戶溝通,一邊參展找客戶,一邊把國際客戶的要求規格帶回來。

然而,她跟父親要求的每一項改善,都是一場溝通戰爭。陳志堅的威權管理,讓陳郁卉難得聽到一句讚美。對客戶,「我把自己縮得很小、很小。前面幾年,有點扭曲到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到底是誰⋯⋯」期間,她得了憂鬱症,卻不敢跟家人說。

衝高公司營收的功臣,卻不是父親屬意的接班人。陳郁卉當時選擇結婚生子,空出一年半,把位子讓給弟弟,直到父親召她回來訓練新人,回公司隔不到一年,父親、弟弟就接連離開。

陳郁卉咬牙達成了父親的想望,卻迷失了自己。「到底,一直賺錢是為了什麼?」此時,一顆共好的種子,在她心底發芽。

一次赴美拜訪客戶的行程,客戶邀來長期捐助重建的海地學校校長分享重建進度,讓她震驚:「原來客戶每年1/4的獲利,是捐出去做這些事!」一個不只是「世界最好的公司」,還能成為「對世界最好的公司」的理念,讓她心嚮往之,開始驅使她行動。

因此,金元福成立40週年時,她決定走出去,先帶員工淨灘、進入校園做環保講座,還學上市櫃公司,從一張A4大小的企業社會責任報告寫起⋯。「我要慢慢找回我自己。如果接班這事我沒得選,那我就把這件事變成我要的樣子。」

進一步,她決定投入閉鎖循環經濟(Closed loop economy)。

「為什麼做塑膠就好像很不環保?如果好好回收,讓瓶子再被利用,它就會是好的循環。塑膠不壞,是人類濫用它!」她說。另方面,加上國際客戶的需求,也往循環經濟走,為拚回收,她甚至飄洋過海買墨西哥廠。

「少了這一塊,我們要做的循環經濟就不完整,我們自己做,它才會是個完整的圓。」陳郁卉說。但,要畫出這個圓,代價不低。

用貴一倍成本的回收料、砸近億元買做回收塑料的機器⋯,原料、機器都貴,這算盤怎麼打?「這是一本很難算的帳,」陳郁卉直言,「我相信這些帶來的價值,將來可以高過我所投入的。」

面對成本提高,她們修改模具、減少用料;回收料比新料難做,就做更多管控提升生產效率⋯。今年,陳郁卉更在內部組起ESG委員會,將今年設為ESG元年。

「變革可以讓你活下來,但ESG讓你永續活下去。」在一場對企業領導人的分享會上,陳郁卉說。「我爸以前常說,你把3個廠顧好,這樣吃不完,」她說,「但現在有賺錢,不代表五年、十年後(還)能賺錢啊!」

去年,她找來10位中階幹部,組成「蒲公英小隊」,希望永續的觀念,如蒲公英種子迎風飛揚、落地生根。她認知到,未來的決勝點在人才,要讓員工有榮耀感,「才會有新一代的人才願意進入我們『所謂的傳產』,而不是大家都去台積電。」

未來的模樣,都與你現在的選擇有關。

一位二代,一個塑膠老廠,找到自身價值、啟動正向循環,這故事也印證了,唯有不局限在當下,才能勇敢想像未來。(🍀延伸閱讀:商周ESG與永續者同行

(沒管過一天工廠,她如何一肩扛起300位員工的生計?大家都搶當A咖,為何偏偏她要當「B咖」?一家塑膠盒工廠,究竟怎麼做循環經濟?這家公司,如何做到連國中生都問:要怎麼樣可來上班? 面對回收困境,金元福怎麼把塑膠事業變環保?中小企業怎麼開始推ESG、學金元福一步步落地 ? … 更多精彩內容,請見1749期《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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