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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 | 封面故事

首投族告白》人氣網紅鍾明軒:我覺得亡國感還好

撰文者:管婺媛
商周頭條 2019.11.29 18,014
(攝影者:郭涵羚)

他行走網路江湖的封號是:國際美人、百萬粉絲人氣網紅,他在網路上的每則影片觀賞人數動輒數萬起跳。在網路世界,他是意見領袖,但兒時,他也曾因特殊的性別氣質,而飽受霸凌之苦。但現在,他勇敢做自己,他經常說,睡一覺起來,看心情決定今天要走男生路線還是女生路線。

他,是鍾明軒,在現實生活中,也是一位剛滿20歲的首投族,即將在2020年總統大選投出人生第一張總統選舉票。

相較許多網紅、名人,不輕易對政治或公共議題表態,他從來沒有不能說、不敢說的話。認為對的事情,他勇敢表態;政治人物失言,他公開批評。例如先前他曾與香港歌手何韻詩同框討論香港反送中事件,也曾因高雄市長韓國瑜夫人李佳芬誤解性別教育素材,而氣得在影片裡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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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起他明年會不會去投票?「一定會啊!」他秒答,因為他要投的是他的未來。即便他直言對酸民攻擊要直接回擊,但他卻認為世代之間,永遠不要放棄溝通對話,「現在是我們的時代了,真的改變台灣,要多跟長輩溝通!」

以下為訪談精華摘要:

我看政策,不是看人,國民黨、民進黨各有好壞

商周問(以下簡稱問):明年會去投票嗎?

鍾明軒答(以下簡稱答):一定啊!首投族怎麼可能不投,我心裡面有明確投票方向,但明年一月之前,說不定還有什麼新聞會出來,現在還沒辦法給出很明確的答案。我是看政策,不是看人,國民黨、民進黨各方都有好壞的一面。

問:政治立場有受到長輩影響嗎?

答:一開始討論政治,多少是從旁邊聲音先聽取。像我家是非常藍的家庭,我爸跟阿姨(繼母)都很藍,我自己是沒有特定立場,但他們太愛某人了,我會覺得這樣會不會太過(頭)?在他們身邊不能講任何他們「喜歡的人」的壞話。之前我會說,你們有看到他失言的新聞嗎?我本來想說要開個玩笑,結果他們就很認真,我就離開(笑)。

問:你作為公眾人物不怕談政治?

答:我心裡面認定講了不會後悔,我就會講出來。我發表言論前多少會預設立場,大概知道講這話可能會被罵,但我還是會講;因為,我覺得一定要交流。我本身也想看看他們到底可以罵出什麼?到底可以攻擊什麼?結果無法攻擊時就會攻擊性別這類的。

問:對你來說投票的意義是什麼?

答:第一是,好奇投票感覺什麼,當然去年公投已投過票,但今年投總統大選,但意義上不一樣:我投票的是我未來要生活的地方誒!

去年我投(公投)票時旁邊很多婆媽在討論「同性戀不正常」這方面的話題,當天在現場管理秩序的工作人員竟然也跟著發表立場!我一度心裡很想罵出來,但想想不行,明年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厲害!(意思用選票表達立場)

但是,就算明年全台灣所有年輕人都出來投票,甚至都投同一個人,也不一定這個人就會當選,因為全台灣還是中老年族群多,首投族只佔6%,所以真的想改變台灣未來⋯⋯,以前是長輩來管我們怎麼做,現在已經是我們的時代了,是我們要告訴他們怎麼做,跟長輩多多交流,未來好,大家都好啊。

「現在小孩為何這麼不聽話」我最討厭聽這種話了!

問:同溫層會造成世代間越來越不理解彼此嗎?

答:老年人他們有手機,但不一定會用。我身邊老人家用iPhone,但連打字都不會打,只拿來打電話 。我覺得年輕人要多做點懶人包在Line群組傳⋯⋯,誒!可以喔,大家開始做懶人包,洗腦老人家!因為我們現在就是被長輩圖霸凌啊,現在換我們「霸凌」他們!(笑)

問:但他們也會覺得一直被年輕人霸凌啊?

答:對,他們會說:「現在小孩子為何這麼不聽話!」我最討厭聽到這種話了!年輕人覺得中老年人不懂我們,但中老年人也覺得為何年輕人都不懂他們,就互相不理解⋯⋯。

問:那這樣怎麼辦?

答:就像我剛講的,我們要先理解他們的思想、行為,其實很簡單的,就是跟他們相處。你在網路上po再多的影片、再好的文章,很多老人家就是看不到;而且他們只看某些電視新聞台,有人只看中天或三立,那他們怎麼理解更多元的聲音?我覺得就從Line開始!

啊,我不是要幫LINE打廣告,更正、更正,就是從做「長輩圖」開始!

千萬不要放棄溝通!對老人家,就是拿一杯溫茶噓寒問暖

問:你的意思是不要放棄溝通?

答:對,千萬不要放棄!雖然很難,但講個「小撇步」,面對老人家,就是拿一杯溫茶,噓寒問暖,他們就會放下心防聽你要講什麼。不然你一開始就拿個大字報、發傳單,他們沒辦法接受的。你先以對方來著想,再進一步⋯⋯,啊,這老人家不能看(到),不然他們就知道我們要怎麼做了。

問:亡國感、假新聞、低薪⋯⋯,你現在最擔心哪一個議題?

答:我每個都擔心,假新聞第二名,第一名是霸凌,就像葉永鋕的事情(註:葉永鋕因特殊性別氣質遭同學霸凌,甚至不敢在下課時間上廁所,他在2000年4月間於上課時間去上廁所,後來被發現傷重倒臥血泊中,送醫不治死亡),沒有被霸凌過的人,真的不知道被霸凌是什麼感覺。

霸凌真的很可怕,最近又看到網紅、名人有憂鬱症,又有藝人自殺,很多都是來自網路霸凌、攻擊,所以當時我就有發表立場:以前都覺得要虛心接受,別人打我,是我不對,但對我來說,(攻擊到我的人格)我會把那個巴掌賞回去,別人攻擊我,是要反擊的!

常會有人批評名人整形、塑膠臉、唱歌不好聽等等,撇除工作,這些都是傷害人格的,這時候手就可以往他臉巴下去了⋯⋯。

我有陣子也很活在自己世界,不懂為何有人討厭我,但冷靜想一想,又看了一些留言,會發現好像有些是我真的做的不好。

像我以前我真的不太會做人,也不這麼懂禮貌,但現在我覺得還是要有禮貌,在長輩面前,我都還是會笑;不然以前我回家就是東西放著,沒有表情。笑也不會讓我覺得沒法做自己,反而讓我覺得過得比較輕鬆。

只看自己想看的東西,就是自己給自己框架啊

問:很多人討論「亡國感」,對你來說有這種感覺嗎?

答:這東西好難評論,有人覺得台灣就是台獨,有人覺得中華民國包括金門、馬祖、澎湖,但更早的人可能又覺得中華民國不只這些(領土),大家立場都不同。我覺得「亡國感」這件事還好,而且我也還是有中國的朋友。

問:有些政黨討論中共滲透、資訊戰會影響台灣人,你怎麼看呢?

答:就是拿來賣弄的啊!中共侵犯台灣也不是最近才發生的事,好幾十年前就開始了,又不是只有在選舉時,他們才干擾我們,這時候把這事情拿來說嘴,就是選舉的關係。這件事是重要,所以,就是要去投票啊!不然,就是上街去抗議啊!

台灣很好的一點就是,在台灣,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你有人、有資源,想發起什麼社會運動、政黨,都可以,像最近我聽到名字很好笑的「歡樂無法黨」,也滿好笑的啊,如果這黨成立了,我還滿想入黨的!台灣就是一個freedom(自由)的國家。

問:也有人說今日香港、明日台灣,你覺得會嗎?

答:我覺得不會,從歷史來看,台灣跟香港不同,再來,大家不要忘了,台灣我們有自己的憲法;除非有一天,我們的憲法變得很奇怪,那時候才要擔心。

問:那你覺得選錯總統會造成這件事情發生嗎?

答:當然啊!如果選錯人,他們想要修改憲法,或是用些方式讓大法官給誰當,這也是有可能啊!

問:如果未來4年內政府宣布統一或獨立,你會?

答:這我沒法回答,搞不好統一,說不定有台灣人可以接受的方案,所以現在無法回答。如果台灣宣布獨立,說不定也是台灣人可以接受的啊。

問:你為何如此關切政治或公共議題?

答: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不懂(政治、公共議題),又要發表自己的言論。有時候有朋友發表政治立場,我就會問:那你知道美麗島事件嗎?你知道二二八、白色恐怖嗎?我講這些台灣人應該要知道的社會事件,他們都說不知道,我就會覺得,你不曉得台灣的歷史,就這樣發表言論嗎?因為,有時候你講出來的話,會帶風向的⋯⋯。

像我現在也會接受別的資訊,比如這個新聞台是我不喜歡的,我還是會去看,看看大家在講什麼。因為我曾經有好幾次就因此改變我的想法,比如說,我的立場原本是一種,然後我突然聽到這個我討厭的政治人物,他講出來的是有內容的,好像也對喔,我就自己去查資料,會發現,誒!我以前沒有想到這一點喔!然後因此對他改觀。我不會因為立場不同,就把對方視為拒絕往來戶,還是要聽人家講話。

我很喜歡看別人講話,我覺得一個人在發表言論時,他都要很有勇氣。我對於勇敢發表自己言論的人,我都很佩服,所以我都會去聽,不論是政治、感情觀、出了一本書、在網路上公開影片,我都很佩服他們的勇氣。我不會什麼都拒絕往來戶,只看自己想看到的東西,那你就是自己給自己框架啊,何必呢?很窄!


我覺得台灣非常看得到未來,有未來到不行!


問:你現在似乎很能回應酸民了?有一套回應的模式?

答:我被酸民攻擊這麼久,如果還沒有找到一套回應模式,也是很丟臉(笑)!但我還是會在意,如果我說完全不在意,代表我可以做自己到這種程度,也是很令人擔心吧!所以我有時晚上會思考,如果他們(酸民)講的話有道理,我會聽,沒道理的話,我就會反擊,或是,就帶過吧!

問:你覺得在台灣看得到未來有希望嗎?

答:當然有啊!我覺得台灣非常看得到未來,有未來到不行!台灣是個開放的地方,資訊不會被封閉。(台北市長)柯文哲有講過一段話我是認同的,他說,即便中國經濟再怎麼好,但文化創作現階段還是比不上台灣,因為我們是在一個自由環境下創作的,他們是被侷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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