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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山裡100%的聲音

廣編企劃
2020.04.07

要怎樣的修練,才能成為國寶?!
吹奏了七十二年口、鼻笛的排灣vuvu許坤仲,
正將古老的聲音,傳送到遙遠的未來…

坐在禮納里的家屋前,石板桌上的6把笛,單管、雙管、素面、雕刻…台灣的鼻笛國寶藝師許坤仲(白浪.巴瓦瓦隆)搬出了蒐藏,像是閱兵似的說,「每一把都是自己做的」,然後,隨興挑揀一把,試了一下音,逕自奏了一曲,音符像是透明的風,在山林兜繞一圈,自然而然又回到家屋。

視力明顯退化的許坤仲,仍能隨心所欲的按捺笛管的五孔,奏出輕快的童謠或肅穆的古調,笛管表面雕刻的百步蛇紋依舊清晰,他卻已看不清笛上的落款時間,正巧孫女從外頭進門,許坤仲彷彿得到提示的說,「這是30年多年前製作的鼻笛,年紀比孫女還大」。

許坤仲是文化部國定傳藝師,國內唯二的國寶級鼻笛藝師,前一天剛從台北示範演出排灣禮刀與傳統鼻笛回來,成天有數不清的訪者和應接不暇的表演,於是他拿出一本官方的簡介代替自我介紹,這本型錄像是一本厚名片,代表著社會的認可,更可省下用不順口的漢語,重複介紹自己的時間。

隨著一首又一首曲子,更多的家族故事伴隨許坤仲的樂音流瀉而出。

口笛也好,鼻笛也罷,都是源自家傳的本能,從小看著爸爸吹鼻笛,聽著看著,自己做出了第一把鼻笛,吹出第一首曲子,一切就是這麼自然而然。

「沒有電的年代,晚上無事可以做,年輕人聚在一起,吹笛、唱歌、聊天…」許坤仲說著彷彿來自異次元卻真實存在的曾經。

來自達瓦蘭部落(大社村)的巴瓦瓦隆家族,是古老藝匠家族,「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一直以來,我們都是打鐵的人,身為排灣族pulima(排灣語:直譯為很多手的人,意指手藝精巧、手會說故事的人),長子撒古流是國家文藝獎主,二子伊誕以「紋砌刻畫」走出自己風格,正在推動斜坡上的美術館。

「pulima不能只會一件事,什麼事都要會,什麼都要自己做」,說著說著,他解下腰際的隨身工作刀,刀柄及刀鞘表面的繁複雕刻圖騰及鑲嵌銀飾,每個細節與配件都是他用銀片、銅管,一個個切割、敲打而成。

精通青銅刀、口鼻笛、弓箭製作的許坤仲,為了證明自己的手藝,從前庭的石板桌,進入屋後的工作檯,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又一個的工具盒,裝了各種型態、大小的工具刀片以及專屬配件,不會寫字的他用畫的,每個盒蓋上勾勒的符號就是語言,一位排灣工匠的生命剖面就在眼前。

在台灣光復初期,只唸二年小學的許坤仲,跟著不會ㄅㄆㄇ的老師上課,結果是大字不識幾個,所幸,創作原就是代代相傳的自然而然,他繼續以圖騰代替文字,用自己的方式生活,怎麼也沒料到,多年後,從排灣工匠成為台灣國寶。

100年獲選為人間國寶後,他更積極推動口鼻笛傳承,參與國立傳統藝術中心主辦的「國家級登錄無形文化資產-重要傳統表演藝術保存者接班人傳習演出計畫」,致力傳授排灣族口鼻笛吹奏與製作的技藝,以工藝、雙管口、鼻笛樂音與生活智慧,作為薪傳的教材。

其中,二子伊誕這幾年跟著父親學習鼻笛,擅長詩、散文、繪畫、版畫、雕刻、裝置藝術、影像紀錄等多元媒材的伊誕多了新的創作載體,這一回,他手上的武器是笛子。

散發濃厚文人氣息的伊誕,有著剛毅無比的個性,總是帶著當代藝術的省思而創作,從上一場議程匆匆趕回家的伊誕,正好趕上父親許坤仲說,「我是用腦袋在工作,我做的刀最美…」,審視自己製做的禮刀,許坤仲像孩子似的笑開,一旁的伊誕聽了忍不住向父親「吐槽」,企圖喚起那位總是叮囑孩子要謙卑的父親。

暮色下,許坤仲與伊誕並肩而坐,同款帽子,肩上斜揹嵌著貝殼的同款包,伊誕用小鐵塊慢慢將內遷的鼻笛塞子敲出,再用削刀修出完美弧度,再將塞子慢慢敲入,試吹幾個單音,在旁聽著看著的許坤仲說,「還少了一個高音」,於是,同樣的動作重複做著,直到那個滑順的音吹出為止。

近幾年貼近口鼻笛研習的伊誕說,旋律不是憑空而來,貓頭鷹的單音節;瀑布的流洩聲;蜜蜂的共音鳴…旋律的形成,是一種自然與生活的累積,更是一種人與自然的關係,原住民的藝術創作與自然律動的關係緊密,「我的存在,我的創作,與生態有著密切關係」。

以鼻笛製作為例,以竹子為管,用梔子花的枝幹為木塞,在看不到的地方,要運用頭腦不斷研究,讓異材質巧妙銜接,才能讓沒有聲音的竹子,發出屬於原住民的排灣音感,形成100%的聲音。

在伊誕眼中,原住民的藝術創作從來不是一件事或一個形體,而是整個美感的形塑,從音樂、禮刀、制度、文化…都是生活的全貌,當代藝術不只是複製古老的工藝,而要重塑現代的排灣美感,浸淫在全方位的生活面向裡,在古老藝術裡找出現代的語言。

說著說著,既是父子,也是師徒的兩個男子,二雙藝的能手,按捺著五孔的鼻笛,緩緩奏出排灣童謠,然後,一吹一唱,「天空之窗何時下雨?你看,螞蟻正在走來…」,空氣中盪起了排灣的童謠。

一個碩士兒子與不識字的老父,開始互開玩笑,想要一較高下,在口鼻笛的吹奏中,伊誕聽到父親吟唱的歌,想起很多年前,父親揹著幼年的他越過湍急溪流,要到自家水田耕作的殘存記憶,隨著笛音與歌謠回來了,父子的身影再一次疊在一起。

在全球動盪的年代,事與物不斷的解構,一首首歌總能將一個個人,帶回山坳的那個原點,重新建構起來。「我希望我的學生和我的下一代都比我厲害」,在永續的時間軸裡,古老藝師懷著單純的願望,在一座沉靜的山,一陣古老的風,在吹奏間,讓生命繼續流動…

關於排灣族口鼻笛

口鼻笛是排灣族最具象徵的傳統樂器,由兩根竹笛所組成,一根有孔,可形成旋律,一根無孔,可協助伴奏,在排灣族的傳說中是緊綁在一起的兩兄弟。

口鼻笛有別於西洋樂器的熱鬧華麗,透過悠揚的樂音可以感受到大地的呼吸、樹葉掉落的嘆息聲,令人心靈沈澱。早年在排灣族傳統社會中,只有男性才能吹奏口鼻笛,如今已沒有身分限制,近年來在耆老藝師們的傳承下,學習口鼻笛的人愈來愈多,訴說並傳遞原民悠遠的傳說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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