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發科參與了陳良基推動的「智慧電子國家型科技計畫」,二○一一年該研究團隊,發表全球第一片具人腦智慧的電腦晶片,讓原只有運算能力的矽晶片,變成擁有人腦圖像辨識功能的「矽腦」,技術領先美國、歐盟。
他是國科會技轉王
實驗室學生,職場超搶手
這項技術未來應用可裝在眼鏡架、衣領、手表內,並搭配影像接收器,只要下次遇到曾見過的人,晶片就可透過顯示器秀出對方的姓名、職業、上次見面地點等資訊,讓記憶人臉不再是苦差事。而研究成果走在前頭,加上熱於「聞」業界趨勢,在業界,陳良基實驗室素有「聯發科搖籃」之稱。
從校園走向產業技術轉移,在台灣,陳良基正是國科會主委朱敬一口中的「技轉王」,他讓大企業捧著現金求技術轉移,所指導的學生更成了職場上待價而沽的搶手人才。
陳良基本身創造了許多第一,是台灣第一個電腦輔助設計(CAD)土博士,同時也是全台第一個創新創業課程發起人。去年底,再度獲得「學術界桂冠」的國家講座獎,是教育部為獎勵學術研究、提高教學與研究水準所設置的獎項,他連拿兩次,全台上千位教授中也僅兩位。
他曾經兩度獲得國科會技轉金額最高榮譽,目前領軍的台大實驗室,從一九九九年至今技轉技術達一百件,金額近億元,也是最會幫台大賺「外快」的大學教授。
成為之「最」,溯源於小時候種田教他的一堂課,「研究、人生、職涯,跟種田一樣,不看短要看長,」他說。
在農地中長大,他體會到「看長不看短」的人生哲理。
「種田需要時間,才有收成,過程中歷經天氣等等不確定因素,中間很辛苦,但時間發酵後,成果也是豐厚的,」陳良基說。
農家固有的「韌性」與「務實」,也體現在日後研究與產學互動上。任職於台大電機系的陳良基,以開發多媒體晶片聞名,但他清楚好的研究應該得以運用,有經濟效益產出,這是他務實的一面。
於是,一九九九年他在台大開出「IC設計環境及解決方案」課程,是台大第一個開出理論與應用結合的課程,也就是說,除了課堂學習外,還結合實驗室開發應用,研究方向均超越業界腳步五到六年之間,當應用成果出來時恰可技轉產業需求而不斷鏈。
韌性的一面,則展現在研究上。產學技轉最難是確認研究題目,一旦錯了,前面的努力就沒了。比如,一個腦神經結合數位視訊技術的研究,前後就花了五、六年功夫,耗資超過上百萬元,而「猜」對或錯的機率是一半一半,可以說是與未來對賭。
長時間研究投入,就跟種田等收成一樣,需要跟時間磨耐力,同時也要有看準未來趨勢本領。即使身兼教學、行政重任,但陳良基固定會研究產業趨勢,以及感受人類環境對於科技的需求,每天至少花半小時時間重新咀嚼理論與應用交融,「猜題時才不會失了準頭,」他說。
二○○一年,當時是台大電機系副主任與台大電子所所長的他,參考麻省理工學院產學聯盟機制,在台大內成立「產學小聯盟」,決定創造一個可溝通、可執行的機制。每位教授各有想法,有人對於寫論文情有獨鍾,有人擔心跟產業掛鉤太深,金錢往來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但他還是聚集了四十多位教授,凝聚了校內共識,校內「產學小聯盟」成立。
在一次邀集聯發科、台積電等國內前十二大IC設計相關廠商的說明會中,簡報完立即獲得在場業者熱烈響應,也允諾將提供資金協助小聯盟運作。目前為止,產業一季固定一次聚會,一年合作案約四千萬元,為該聯盟帶來年約七百萬研究經費。
他是技術推銷員
看到需求,翻轉產學平行線
不僅如此,還擴大到跨國「產學大聯盟」。
二○一一年,他在台大電機資訊學院副院長任內揭幕「英特爾台大創新研究中心」,讓英特爾(Intel)承諾連續五年每年出資四千萬元,出動至少四十名對口研發人員,啟動跨國的產學合作。
只是,要走不一樣的路,沒有自限於學術象牙塔中,積極產學搭橋,遇到的第二個難關就是他人閒語。「不去聽但難免會入耳。但做事謹慎小心,大小聯盟經費成立專案小組負責,不是入我的口袋,對的事情總要去做,」農家子弟的韌性、務實,以及看長不看短的想法,再次浮現在陳良基面對異語的時候。
在他之前,學校有研究技術,企業有錢渴求技術,但兩者就像牛郎織女,老死不相見,直到陳良基這個大媒人,才讓台灣的技轉開出了花朵。
《愛迪生傳》是陳良基最喜歡的一本書,他認為,唯有從失敗中得來的成功才最真實,能克服困難和障礙才是真正勇敢。近四十年學術生涯,一路觀察台灣學術研究,以及同樣急速進步的電子資訊及IC產業,陳良基深感,要有人將產學兩塊蓬勃發展領域拉在一起。「不然,台大教授與產業界就一直是兩條平行線,這很可惜!」他說。
(原文出處:商業周刊 第131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