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設計就等於好的生意。」這是知名珠寶公司蒂芬妮(Tiffany)總裁華爾特‧荷敏(Walter Hoving)給予創造寶石新的價值和價格「珠寶設計師」的讚許。全世界第一位被紐約蘇富比公司貴重珠寶拍賣認定的當代珠寶藝術家張煦棻,正是箇中翹楚。

張煦棻,對於台灣人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但擺在國際拍賣市場中,卻是個響亮的品牌。從一九九九年,第一只冰種白翡翠別針在蘇富比香港拍賣會成功拍出之後,蘇富比紐約珠寶部門副總裁南斯拉夫德米特里王子(Prince Dmitri of Yugoslavia)驚豔之餘,特別邀請張煦棻成為蘇富比紐約拍賣會首位當代珠寶藝術家。

截至目前為止,共拍賣出一百零三件作品,為珠寶設計拍賣件數紀錄最多保持人;其作品在拍賣會上和卡地亞(Cartier)和蒂芬妮等知名珠寶集團並列,且被德國和法國巴黎博物館所蒐藏,第一只冰種白翡翠別針起賣價約新台幣十萬元,經過十三年,至今增值七倍。

靠地質學打底
三十一歲就攻進國際市場

出生於台灣名望銀行世家,五歲跟著家人移民巴西里約,二十六歲時回到台灣,從珠寶公司小採購做起,不到三十歲就在台北成立自己的珠寶工作室。一九九九年,她三十一歲時,作品開始在蘇富比拍賣市場嶄露頭角。身材纖細、看起來像名媛的張煦棻,打進國際珠寶拍賣舞台的能耐是什麼?

將珠寶當作藝術品創作、創造獨一性是張煦棻的特質。而她的獨特,更是由巴西的礦區中搏命所累積的專業;不同一般珠寶師從鑑定和設計入學,張煦棻則是從基礎科學地質系開始了解珠寶。

張煦棻畢業於巴西里約聯邦大學地質學系,這個系所出了名的嚴格,入學錄取二十人,到了大二僅剩十二人。然而,深諳凡事都要從源頭找答案的張煦棻清楚,要當一位出色的珠寶設計師,就要勇於挑戰不同的路。

第一次到深山礦區,就遇到虎頭蜂窩。當教授正提醒大家注意時,一個同學不小心揮了一下手,瞬間就見虎頭蜂群如一片黑幕般,蜂擁而出。為了躲開蜂群,背著十公斤原石的張煦棻聽從教授指令,往兩公尺溪谷裡跳,然而在重力加速度的影響下,整個人就沉入溪流。同學為拉起她,只好將張煦棻背包脫下來。這一放下,過去六十天辛苦採礦的原石心血,也跟著流水消逝無蹤。

第二年更嚴格。實習的礦區區域更大,平均每天路程約十到十二公里。

曾經在七月時,遇到巴西雨季,整整一個月時間,張煦棻穿了雨衣在叢林中採礦,還要留意山中響尾蛇出沒,面對原始生存空間。

優勢一:懂原料
每個設計都要有平衡點

這個歷練,讓她擁有迥異其他珠寶設計師的比較優勢。五年地質研究學習到的礦石形成、色澤、平衡點壓力承受、重量計算,都體現在張煦棻的設計中。「她設計的珠寶三百六十度觀看都有設計感。」台灣寶格麗董事總經理胡瑞表示,張煦棻每個設計都有一個平衡點,如何固定都是想好的,同時將支撐點融入設計一部分,找到最恰當位置,然後才組合而成。張煦棻的每一個戒指,光是找平衡點至少試驗一個月以上的時間。

幫母親好朋友委託設計一對十四公釐白色南洋珠耳環就是一個好例子。難題在於這位長輩兩邊耳洞打的一高一低,戴上大顆南洋珠,兩邊耳洞的高低落差變得更明顯;更難的是,這位長輩的耳垂又很嬌小,無法承受很重的鑲台,所以不能用華麗的鑲台設計來掩飾兩邊不等高的耳洞,長輩告訴她已經找過很多的珠寶設計師幫她設計這對耳環,但是沒有任何一個能解決她的難題。

優勢二:懂成本
理性計算每一分礦石運用

張煦棻想了一個辦法,將兩顆南洋珠用倒扣方式,而非一般垂吊,設計出一對耳環,這種鑲嵌方式讓耳垂不會承受太多重量,以適合小耳垂的長輩配戴。當作品完成後,長輩戴著這對耳環出席各個重要場合,贏得許多貴婦名媛的讚賞,就這樣長輩的朋友們紛紛慕名而來。「珠寶設計除了強調設計感外,重量與平衡點也很重要,耳環設計一偏差兩公釐,重量可能就差了一半以上,」從原石材料起步,也讓張煦棻多了一份對顧客感受的理解。

另方面,地質學中對於原料掌握也讓她比一般設計師多了成本概念。她表示,一千公斤寶石切下來常剩下五百公斤,剩下五百公斤,精工師傅會說都是廢料,但擁有地質學基底的張煦棻清楚每一分礦石運用之處,也因如此,能夠掌握成本比例,而不會因為不懂材質專業而被呼攏。

不同於一般寶石設計師僅專注於設計領域,跟張煦棻聊起黃金價格和全球經濟脈動,她也能侃侃而談。「每個環節都了解,才能抓住成本預算。柔性的背後其實要有理性為支撐點。」在寶石璀璨光芒下,其實每一分、甚至每一釐,都是理性的計算,而這也正是張煦棻成功的秘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