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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 | 焦點人物

王永慶「廢太子」內幕!王文洋婚外情,還嗆父親:你還不是三妻四妾

撰文者:姚惠珍
非讀BOOK 2015.12.10 252,580

2006年6月5日台塑股東會結束後,台塑發布新聞稿宣布台塑集團世代輪替。王永慶全面卸下四十多家集團相關企業董事長,交棒給最高行政中心七人小組,欽點姪子台化董事長王文淵、三房長女王瑞華分別為台塑集團總裁、副總裁。而台塑化則由王永在次子王文潮掌舵。至於王永慶三房次女台塑集團總管理處副總經理王瑞瑜,同樣名列七人小組名單。王永慶與王永在兩兄弟攜手四十八年打拼出來的兆元王國,宣告從王永慶的「大家長式領導」進入「老臣與二代分權共治」的集體決策新時代。

王永慶二房長子王文洋與次子王文祥,雖是王永慶遺產繼承者,卻非台塑王國的接班人。王永慶傳姪、傳女不傳子的「果」,是由三事件所種下的「因」演變而成,最早可追溯至1975年底的「楊嬌負氣赴美定居」事件。

事件一:兩女爭一夫
楊嬌負氣赴美,李寶珠「董娘」地位日益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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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於1925年,本姓廖的一女嬰出生不久即為楊家收養,改名為楊嬌。11歲時,楊嬌養父重病,楊嬌開始工作補貼家用;20歲時罹患瘧疾,南下嘉義姑媽家中養病,透過姑丈認識了當時開米店的王永慶。王永慶拿藥治癒了楊嬌與家人的疾病,並對楊嬌姑丈表示希望能迎娶楊嬌。當楊嬌同意婚事後,王永慶才告知已與王月蘭結婚十三年,但膝下無子,拜託楊嬌和他結婚。他開米店致富,願意把一半財產給王月蘭,只求能離婚。

王永慶(後來)並未與王月蘭離婚,原因除了王長庚(王永慶父親)不贊成之外,王楊嬌也認為王月蘭17歲嫁到王家每天辛苦操持家計,沒有子嗣並非王月蘭的過錯,因此同意丈夫王永慶不需離異。

王楊嬌與王永慶陸續生下長女王貴雲、次女王雪齡、長子王文洋,王永慶還不時開著吉普車帶著三個小孩陪王楊嬌回娘家,夫妻倆過了幾年快樂的家庭生活。但隨著王永慶事業越做越大,應酬越來越多,夫妻生活也慢慢變質了。

據王楊嬌在紀念冊中回憶,在王雪紅出生後,就聽到王永慶外面有女人,雖然以前也有些風流韻事,但從來不會不回家。但如今有時竟不回家了。

「台灣對我來說太擠了」
楊嬌瞞夫攜子赴美定居

1975年底, 王楊嬌赴美探望女兒;不想讓婆婆及丈夫知道她赴美定居的想法,王楊嬌並未開口跟丈夫多要錢。放棄台灣所有的榮華富貴,王楊嬌僅僅帶著9歲的王文祥赴美, 就連落腳之處都沒有著落。最後,王楊嬌情商長女王貴雲及次女王雪齡,拿著她們兩人3萬美元的嫁妝作為頭期款,買下柏克萊一間5萬美元的小房子,人生一切從頭開始。

對於王楊嬌當年負氣赴美,多位王家親友認為,如果她不走,也許事情會有截然不同的結果。一名親友指出,當初阿嬤王詹樣是跟二房王楊嬌一起住在錦州街,董座王永慶事母至孝,只要王楊嬌照顧好婆婆,三房李寶珠將無法撼動二房的地位,更何況王楊嬌還生下了兩名兒子。

一名老臣也認為,子女們看到母親獨自赴美定居,自然會為母親抱不平,敵視三房李寶珠,「王文洋聰明絕頂,可惜,他整個人被恨意給蒙蔽了,也影響了日後的際遇。」

事件二:
王文洋婚外情曝光 王永慶怒廢太子

王永慶二房以及王永在大房子女們在台灣念完小學後,十二歲即赴英國留學,取得大學文憑後再安排到美國,陸續進入台塑在美國事業體操兵,最後回台進入集團。不管是王文洋、王文淵或王文潮,都按照這樣的計畫循序漸進地訓練。其中,王文洋從小天資聰穎,26歲即拿到博士學位,學業表現不曾讓王永慶失望,也讓王永慶對其寄予厚望;「望子成龍」心切,讓王永慶更嚴格地要求王文洋。

王永慶對待王文洋的嚴格,有時候連身邊的人看了都覺得不近人情。1975年左右,王文洋剛搬到美國,在PPG(匹茲堡油漆和玻璃)集團的PVC廠實習, 與新婚不久的妻子陳靜文居住在紐奧良。有一次,董座王永慶與三娘李寶珠飛往休士頓與台塑美國主管開會,王文洋與陳靜文就開了六、七個小時的車到父親王永慶所下榻的機場旅館碰面。結果王永慶一見到王文洋夫婦,沒有寒喧問候、也沒有一句關心新婚生活的話語,劈頭就問:「生產一公噸的VCM需要多少乙烯?多少氯氣?」丟出一連串成本問題考王文洋。

雖然王文洋才剛取得化工博士學位,但工程師專注的是生產過程,對於成本觀念仍模糊,無法回答父親王永慶拋出的一連串問題。王永慶就在飯店咖啡廳內,當著王文洋新婚妻子陳靜文的面大聲斥責。不僅鄰桌顧客側目,坐在一旁的台塑主管也聽得冷汗直冒,看著王文洋鐵青著臉聽訓。

1979年,王文洋返台時,王永慶安排他到台塑高雄廠實習,還特別要求台塑主管要讓王文洋跟其他員工一樣照三班制輪班,且必須住在員工宿舍內。但當時的主管考量到王文洋是博士畢業,又曾是美國PPG設計工程師,算是有經驗的人,不該比照一般沒經驗的新人模式訓練,認為董事長要求太嚴苛,私下安排王文洋去住招待所,晚上才能好好休息。沒想到王永慶輾轉得知後,把台塑主管罵了一頓,堅持要王文洋住在宿舍裡。最後台塑想出一個辦法,讓王文洋轉調靠近台北的南亞林口廠實習,才解決這難題。

王文洋日漸偏離接班之路

一名王家親友說,早年董座跟總座每週日中午都會跟王文洋在永馨牛排館(王永慶創辦的牛排館,在台北長庚醫院現址)用餐,「每週你爸爸跟你叔叔都跟你吃飯是什麼意思?不就是要栽培你接下這個企業嗎?他們兩個老人家不遺餘力、全心全力栽培你成為台塑集團的接班人,這就是董事長的意思。所有老臣也都看在眼裡,所以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沒人敢講。」

看著王文洋進入公司歷練、培育接班,最後遭父親逐出家門;一名老臣分析,王文洋早期歷練時還很優秀,在南亞當經理後,可能因為一些代理商捧他、請他喝花酒,導致他越來越常出入聲色場所。他一喝酒行為舉止就脫序,把熱情放在燈紅酒綠的夜生活中,再也無法專注於工作;到後來,甚至連生意場合的應酬都失控。

當時的王文洋仍是台塑集團的儲君,從王永慶願意把台塑集團最重要的投資計畫六輕石化園區交付給王文洋,即可看出栽培接班意味濃厚。但因王文洋當時歷練仍不足,對六輕許多重大決策懸而未決;王永在發現後跳到第一線,王文洋自此未再涉及六輕工程。

自此之後,王文洋漸漸偏離父親規劃的接班道路。

1995年六輕工程如火如荼進行,南亞協理王文洋卻因與台大碩士班學生呂安妮的婚外情而成為全國焦點。

另一名親友說,王文洋當時是台塑集團接班人,多少女孩子看到他就主動送上門, 他也相當「博愛」、不會拒絕,「這一切他太太陳靜文都看在眼裡,不僅不吵鬧,甚至還幫他瞞著董座。」該名親友說,早在王文洋與呂安妮的婚外情還沒曝光前,他們在台大的師生戀已發展逾三年餘,陳靜文還會幫忙隱瞞,每晚都假裝王文洋回家睡。結果是隨扈申請報加班費,王永慶一看,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兒子在外面玩到那麼晚。

王永慶親筆下免職令 吳欽仁揮淚「廢太子」

9月中,《商業周刊》報導「王文洋為呂安妮鬧翻台大」,影射兩人關係匪淺,引起媒體爭相跟進報導。10月6日,《獨家報導》刊登王文洋與呂安妮的沙龍照,呂安妮不承認也不否認該沙龍照之真實性。直到10月18日,呂安妮公開與王文洋的婚外情,並接受媒體專訪。

一王家人指出,王永慶後來直接要求王文洋離開呂安妮,王文洋不僅拒絕,還回以一句意近「你還不是一樣娶三妻四妾」的話,激得王永慶大怒,怒斥王文洋「時代不同」,王文洋則以一句「人心不變」回應。「是這句『人心不變』,讓董座心灰意冷,下令王文洋『出去』,還親自下條子革王文洋的職。」

王文洋在2009年接受專訪時,提及這段「廢太子」的過程:「他(父親王永慶)用了他的名片後面寫了幾個字,就是要我走,然後交給吳欽仁。後來,吳欽仁拿給我看,說這是你爸爸的意思。他眼淚就流出來。」「太子太保」含淚下達董座王永慶的「驅逐令」,台塑集團接班布局風雲變色。

對於這段過往,我曾求證於吳欽仁,吳欽仁僅低調地說「是我去跟王文洋講這件事情的」,就不願多談。據知悉內情人士表示,有一天,董座找吳欽仁去他的辦公室,拿了一個信封袋給吳欽仁,說王文洋的事情就這樣辦。吳欽仁回去後將信封打開,看到是董座的名片,後面寫下幾個字,就是免職。幾天後,吳欽仁到王文洋家中,將董座王永慶親筆寫在名片背後的「免職令」給王文洋看,王文洋眼眶泛紅,聽著一路培訓他的老師吳欽仁告知父親「廢太子」的口諭。

1995年11月7日,南亞主任吳嘉昭首次以南亞發言人身分,在媒體前針對王文洋與呂安妮的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浪費社會資源而致歉。隔日,南亞宣布懲處案,以「南亞協理王文洋處理呂安妮事件欠妥當」為由,處分停職一年;而王文洋本人則一早搭乘飛機前往美國。

就這樣,王永慶的「免職令」改成了「停職一年」。老臣吳欽仁與總座王永在爭取一年的時間,就是希望王文洋能在這一年內改善與父親王永慶的關係,但王文洋自此未再重返台塑集團。一親友指出,王文洋被停職一年,但他的辦公桌都沒有人敢動,因為他是董座王永慶一生栽培的接班人,大家都想,也許他一年之後就回來了。

兩年內,王文洋從台塑集團王儲,變成了宏仁集團的創辦人;兩年時間,王永在督軍的六輕順利完工,王永在家族撐起了半邊天,大阿哥王文淵在集團內的角色日益吃重。而這兩年,王永慶規劃一輩子的「子承父業」夢碎,高齡80歲的王永在,思索著龐大的石化王國該如何傳承下去。

事件三:六輕投産
王永在居功厥偉,家族頂起半邊天

2006年6月5日,以王永在大房長子王文淵為首的七人小組接掌台塑集團。為了這一日,王永慶苦惱十年、王永在札根十年。2006年,在台塑集團已蹲了三十一年馬步的王文淵接下權杖。王文淵雖然不是當時王永慶心目中台塑集團總裁的第一人選,卻是當時能順利交棒的唯一選項。

事實上,對於王文淵的能力,王永慶並無疑慮;因為他一手規劃王文淵的教育、經歷,可說特意培訓他成為有能力的管理者。但王文淵暴躁的性格,卻讓王永慶擔憂他無法凝聚人心。王永慶私下曾徵詢其他人接掌權杖的意願,據傳甚至一度有意欽點三房長女王瑞華接掌總裁。但長年追隨南懷瑾、篤信佛法的王瑞華,並無追求「萬人之上」的野心,更不願眼見父親王永慶與叔父王永在為此意見不合而發生扞格,寧可退居副總裁、輔佐王文淵。

1981年至1994年間,集團內部看「大阿哥」王文淵與「太子」王文洋兩人,在事業上頗有較勁意味。九○ 年代《雍正王朝》連續劇風靡全台,集團內部人士也私下將王文淵身邊的人事物比作書中的主角,就連王文淵本人也熟讀《雍正王朝》。王文洋雖為王永慶二房長子,但王永慶從小對王文淵、王文潮兩位姪子視如己出,不論是教育上的安排或進入集團工作,王永慶都能一視同仁、沒有差別待遇。但若非王文洋遭罷黜,有野心又有能力的王文淵,頂多也只是稱職的大阿哥,儲君的寶座仍遙不可及。

1998年6月,南亞董事會後股東會,董事王文洋遭除名。但王文洋在台塑大樓內只要還有辦公室這一席之地,總有重返台塑集團的一線希望。但2000年一起王文洋辦公室遭偷竊事件,關上了這扇希望的大門,引爆家族內鬥的陰謀論。王永慶震怒,下令拆除王文洋辦公室,斷絕王文洋的回家之路,等同宣告王文洋從繼承者名單中出局。

書籍簡介

書名:繼承者們:台塑接班十年祕辛
作者:姚惠珍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5/12/08

作者簡介

1998年投入媒體工作迄今,曾任《勁晚報》、《商業周刊》、《工商時報》、《蘋果日報》、《風傳媒》等多家媒體資深記者,採訪資歷逾十五年。主跑台塑集團新聞逾十年,曾採訪人員包括王家成員、老臣、球友、台塑美國高層等近百名相關人員,走訪台塑集團在台灣、中國及美國等據點,更是國內少數與王永慶二房、三房、四房,以及王永在大房、二房等兩大家族五房成員都有接觸的媒體人。

2014年9月開始專職寫作,並以獨立撰稿人身分與多家媒體合作,專注調查報導。2015年7月27日,以「王瑞瑜肅貪 台塑總座24天下台」的獨家調查報導,揭發台塑集團成立六十一年以來最嚴重的集體收賄案,震驚全台;不僅引起全球華人媒體跟進報導,檢調單位也著手介入調查。以「獨立撰稿人」之身分撰寫的獨家報導能突破藩籬,登上《蘋果日報》頭版頭,更創下台灣新聞圈首例。

逾三千個日子堅守第一線,歷經兩位創辦人交棒、二代與老臣分權共治的台塑新王朝,以及兩位創辦人辭世後台塑集團重大轉變,目睹台塑兩大創辦家族為了「永續經營、永不分家」而角力糾葛、折衝妥協,見證台塑集團一步步邁向百年企業的目標。本書以冷靜客觀之角度,剖析台塑繼承者們接班後的磨合、挑戰,將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彙整成書,揭開不為人知的台塑接班十年祕辛。

著有台塑集團創辦人王永在之唯一權威傳記——《孤隱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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